鹿神长歌(404)+番外
还没等牧师说完,里奥尼德他们三人便向着医院跑去。
宪兵队来近卫军驻地抓人的事情,这会儿已经传遍军营了。当里奥尼德带着两个人在院子里穿行的时候,那些士兵也看着他们,互相窃窃私语。
里奥尼德不得不先停下脚步,朝他们大声命令道:“我先警告诸位,你们是近卫军的士兵,请时刻留心自己的荣誉感。假如之后被我发现,你们在私下里流传着未经证实的小道消息......我想,你们应该不愿意自己的嘉奖令变成关禁闭吧?”
士兵们纷纷闭上了嘴,连忙向里奥尼德敬礼。
教会医院的停尸间不难找,先前他们就来过几次。那里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股浓烈的血腥臭味。
里奥尼德也顾不上敲门,猛地将房门向外打开——
此时,不知为何靠在房门上的军医摔了出来,仰躺在地上。里奥尼德看见军医,问道:“怎么是你?我不是把你调走了吗?”
眼前这个人就是解剖赵先生的那位军医,他从地上爬起来,紧张地对里奥尼德说:“大校......前线缺医生,所以把我调过来了......您赶紧进去看看吧,那个小牧师,他......”
里奥尼德瞪了他一眼,走了进去。
此时,背对着人们的,是阿列克谢助祭那纤细瘦弱的背影。
里奥尼德试着和他说道:“助祭......我知道也许你在为主教的离世而感到难过......我们都相信你不是凶手,要不要和我们聊聊?”
“不!我不难过!”
阿列克谢助祭趴在伊瓦尔主教的尸体上,撕心裂肺般喊叫着,他的肩头颤抖,好像在抽泣。
军医躲在了里奥尼德身后,小声说道:“大校......他......他把主教......算了,您自己看吧。”
就在军医话还没说完时,阿列克谢助祭转了过来。
阿列克谢的左手提着伊瓦尔主教的头,毕竟他不如军医更了解人体结构,脖子被剁得稀碎,还露出了颈椎骨。右手攥着一颗心脏,从冠状动脉那还能看见里面淤积的血栓。原本白皙的脸庞则是沾满了血,头上的金边白纱也被血液染红。
阿廖沙和帕维尔被吓得一齐向后退了几步,撞到了房门。
里奥尼德也不忍看下去,他只好对他们两个人说:“你们俩先把军医带走......带到哪儿都行!先关去禁闭室!”
听到自己终于可以离开了,军医长出一口气。
现在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里奥尼德试着和助祭沟通,他压住颤抖的声音,温柔地说道:“助祭......不,阿列克谢。我知道伊瓦尔在你的身上做了太多可怕的事情,你......我想,是不是可以和我聊一聊?请相信我,我们会想办法帮助你的。”
但阿列克谢只是盯着里奥尼德,他从未如此直白地看着里奥尼德,印象里,还只有在镜镇教堂的时候。那时,他一直在伊瓦尔的身后,瞪着里奥尼德。
阿列克谢的声音里仿佛有许多埋怨,他喃喃地说道:“大校,您为什么不想要我?”
“要你?”里奥尼德疑惑地看着他,“我不是允许你跟着精锐营,为他们做弥撒做祈祷了吗?”
阿列克谢的手仿佛攥紧了一些,就像错觉一样,好像隐约感觉伊瓦尔的心脏跳动了几分。
他紧盯着里奥尼德,想扯开自己的祭袍。就在他这么做的时候,有些血水顺着他洁白的胸膛滑了下去。他哀怨地说:“您为什么不愿意享用我?”
这下,轮到里奥尼德向后退了几步。他紧张地说:“啊......我想......我可能对你并没有那样的......而且......为什么要用享用这个词?你又不是物件......”
里奥尼德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因为他感觉,在听见不是物件这几个字之后。阿列克谢的眼睛亮了几分。
反驳享用一词,这就是人类学学者对于语言的敏感吧,里奥尼德在心里嘲笑着自己。
阿列克谢的眼神从没有离开过,他的脸上露出笑容,眼睛里有许多狂热。他的声音大了些,说道:“伊瓦尔命令我,他让我出卖您,将您放走土匪的事情上报团部,送您上军事法庭,甚至以通敌罪名将您处决。所以,我就把他杀了,您喜欢吗?”
“呃......”里奥尼德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我首先要感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但......”
阿列克谢的声音更大了,几乎是喊了出来,还带着哭腔:“即便是这样也不可以吗?您看看我吧!您看看我,我难道不比那个部族野人更美丽吗?你们这些男人不是更喜欢我这样的吗?我精通一切你们贵族喜欢的玩法,可以承受您的一切发泄。即便如此,您也不想要我吗?”
里奥尼德干咳了一声,他说:“咳......比起这些......可以和我说一说,伊瓦尔主教到底是怎么死的吗?我想......我可以通过这些事情,在军事法庭上帮你脱罪......”
阿列克谢轻轻叹了口气,他用力地将解剖床上那具无头尸体扯到地上。在伊瓦尔的胸前,有一个已经看不出血色的窟窿。
阿列克谢手里的头颅和心脏从未放下,他看了眼门外,说道:“就是这样,是我在背后打了黑枪。”
里奥尼德指着门外,问道:“是不是被那位军医举报的?是不是他又擅自动了尸体,然后察觉到异样?”
经历了太多死亡,现在里奥尼德也能看出来了,那具尸体的枪伤明显是从背后打的,因为胸前的窟窿实在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