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神长歌(57)+番外
听见里奥尼德这么说,这么大的罪名扣下来,神父可没了刚才那股神气劲儿了,转而阴沉地质问他:“这开辟荒地,有点冲突摩擦很正常,怎么说也没有在庄园封地中暗自实施异教祭祀,亵渎神明的罪行更重吧?”
神父肥腻的脖子上瘙痒愈甚,酒糟鼻上也不停地冒着汗。那些汗水像针扎一样刺得他刚才那地方又痒又痛。鹿神见状又轻轻一拽金线,那里转瞬间出现了一道轻微的血痕。他的目光还死死锁在那张信纸上,肥胖的手指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他试图上前,但脖颈突如其来的痒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神父意识到,今夜他不仅抓不到鹿角妖,甚至可能把自己和背后的势力都搭进去。
“请问远东军区司令部向我下达任务,让我研究土著文化,完成论文与外国学者论战,以证明帝国人种高贵,有什么问题?”里奥尼德将他的质疑反抛回去。
“啊......这......”神父的脖颈已经痒得难以忍受了,听里奥尼德这么说更是烦躁难耐。
“况且,伊琳娜大病初愈,我在家里设宴招待这位异族朋友,朋友愿意以异域舞蹈取悦她,有什么问题?”
这下轮到里奥尼德步步紧逼,旁边的士兵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只能不停扭头看向神父,等待他的命令。由于举枪的时间太久,里奥尼德觉得手臂有些酸了,但他还不敢松开手,只好环顾四周,打量着那些神情紧张的士兵。
他看出来了,那些穿着灰色军服的士兵,是远东军区本地的驻军,他们不敢轻易对里奥尼德这个近卫军的军官下手。
“哼,你早晚有一天死于你的傲慢,记住我说的话。”神父恶狠狠地甩下这句话,准备带着骑兵转身离去。
见到对方已经准备鸣金收兵,里奥尼德放下手枪,但没有收进腰间的皮夹中。
“对了,我忘记一件事。”神父转过头,满脸堆着贱兮兮的笑容,朝着里奥尼德身后说道:“你的主子看不上你了,滚过来吧,贱狗。”
管家低着头,耸着肩,害怕得哆哆嗦嗦,想跟着军人一起往前走。里奥尼德看见,也许他们是为了没得到战利品而难堪,也许是被神父戏耍了,身边的士兵还不忘朝着管家狠狠踹了一脚。
原本按着萨哈良的两名士兵也把少年放了,被他们压着这么久,胳膊和腿早就麻得失去知觉。萨哈良努力地站起身,又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上。这时候,他看见里奥尼德突然回身,地上的碎石都被他的马靴踢到了一边。
“砰!”
里奥尼德毫不犹豫,一枪击中了管家的胸口。管家抬起头,瞪大了惊恐的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随后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啧......少校,是不是有点过了?”神父听见响声,转过头看着他。
“秘密窃听,记录现役近卫军军官的起居,这该当何罪?”里奥尼德看着管家的尸体,愤恨地说道。
火把的光映照在里奥尼德扣在扳机上的食指,他的手,因长时间举起而颤抖。
听见枪响的伊琳娜穿着一身洁白的睡袍,从地下的实验室中跑出来了,肩膀上披着羊毛的披肩,袖子还粘上了墨水。她刚一推开门,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管家尸体,和拿着手枪的里奥尼德。
里奥尼德又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枪黑色的枪管,没有再看神父一眼,只是又低声说道:“还是说是您指使的?要我和您一同出席军事法庭?”
神父擦了擦额头的汗,狠狠地说道:“疯子,里奥尼德,你和你的家族都是疯子。伊琳娜,想办法离他远点吧。”
看见神父和倒在地上的萨哈良,伊琳娜很快就猜到为什么了,她对神父说:“您不必劳神关心我了。”
见到伊琳娜出来,里奥尼德又忍不住多说两句:“想必您也给了他不少钱吧?我不杀他,军事法庭一样判他死刑。到时候一家子挂在城门上,让您去给他们做祷告,神父就满意了?”
“哼,我们走!”神父在士兵的搀扶下骑上马,一行人狼狈地准备离开。
“把你的人带走,通敌,秘密监视,被我自行击杀,怎么样?赶紧搬走!别给我留了把柄!”里奥尼德给神父留足了面子,他朝尸体摆摆手,那些跟着神父的军官听见了,连忙带着士兵跑过去将绳子绑在尸体脚上,拖行出了庄园,在地上留下了长长的血迹。
鹿神收起了手中的金线,将面具又斜戴回额头上,那些围绕着他的黑雾也慢慢散去了。他转过头,关切地问着萨哈良:“少年,怎么样,还好吗?”
伊琳娜和里奥尼德也小步跑上前去,扶起了萨哈良。
“怎么样,你还好吗?”里奥尼德轻轻地询问着萨哈良。
“还好,就是胳膊有点麻了。”萨哈良努力伸展着自己的胳膊,他望着地上的血迹,对里奥尼德如此轻易地就取人性命,感到有些害怕。
伊琳娜见萨哈良瘦小的身体在清晨的冷风中冻得瑟瑟发抖,又将身上的披肩盖在了他身上。
“里奥,刚刚是怎么回事?”搀扶着萨哈良的伊琳娜抬头问着里奥尼德。
“神父说我们在私自搞亵渎神明的异教仪式,恐怕是那个管家,报告给了教会。”他看了看地上的血迹,又继续说道:“但那些骑兵我一个都不认识,估计早有准备想构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