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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直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2)+番外

作者:绣春刀寒 阅读记录

来人露出了半片青黑蟒袍的一角。

陈郁真一怔,缓缓站了起来。

面前的是皇帝的贴身太监,刘喜。

其不苟言笑,面目威严,看起来来者不善。

翰林院众人悄悄瞥过来,小心从刘公公身上略过去,打量陈郁真。他们互相交换着眼色,表情里全是窃笑和得意洋洋。

刘喜看了他一眼:“陈大人,圣上有请。”

陈郁真眼睫轻颤,闷闷地咳嗽了几声。

“是。”

赵显冲上前来,急忙问道:“不知圣上宣召有何要事?郁真和他兄长关系不好,他兄长犯下的事不能算在他头上……”赵显语气急促,“……求刘公公在圣上面前多多美言。”

刘喜八风不动:

“如何处置,自有圣上定夺,咱家只是个奴才,管不了那么多,也不想管。”他阴柔地笑了笑,一甩拂尘:

“陈大人,走罢。”

赵显还欲上前,陈郁真单薄的身子挡在他面前。

少年侧过身子,温声向他道谢,然后便随着那刘公公离去。

他一步步往前走,好像一叶孤舟飘进了跌宕起伏、汹涌冰冷的海潮之中。

赵显凝望着他,好像在此时觑见了、陈郁真本人绝望凄楚的命运。

-

大明朝建国已一百二十年,现在正是最繁华鼎盛之时。

当今九岁登基,至今践祚十四年。大权在握、雷厉风行。其威名赫赫,今当属康隆祚永之朝,太平无忧之世。皇帝圣明更胜往朝,攻无不胜,战无不克。

穿过长长的宫道,转过一个又一个宫殿。陈郁真便来到了端仪宫。其巍峨壮丽、繁复奢华自不必多说,陈郁真候在殿外没多久,便听从宣召走进去。

殿内香味袅袅,缭绕升起。安静肃穆,寂静的让人心里发慌。

陈郁真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眸垂下,手指冰凉,眼睫轻颤。

而在台上,皇帝随意拨弄香灰,意兴阑珊。他漠然地朝下望过来,眼神冰冷,神态幽暗。

端仪殿寂静无声,而刘喜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第2章 姜汁黄

皇帝本是随意一瞥,目光忽然在半空中停滞住。

他略带讶异地挑起眉来,手中动作停了半息。

下方跪着个年轻身影,清清冷冷。整个人像是高山上的一捧雪,极其干净,极其冷艳。身子略有些单薄,但脊背挺直,好似山间松柏。

忽的让皇帝想起一句古文来:“神姿高彻,如瑶林玉树,自是风尘外物。”

“你叫陈郁真是么,陈国公家的二公子?”

皇帝随意走到陈郁真旁边,垂眸扫向他。

“是。”

“慈颜每顾,必问饥寒;夜雨灯昏,犹课诗书。手线衣襦,织就春秋几度;宫槐阶草,铭刻慈训千言。”皇帝悠悠念出这几句话来,语气中含有淡淡的怅惘。

陈郁真耳边熟悉的文字划过,这是他前几日送上去的、写给太后的悼文。

“这次太妃的祭文,你写的不错。”圣上赞叹道。

殿内燃着火龙,点点热气蒸腾,让陈郁真手脚温暖了些。

压在他身上沉重的大山、好似消失了一些。

陈郁真拱手:“不敢当圣上夸赞,臣自当恪尽职守,勉力而为。”

皇帝摆手:“不必自谦。朕在翰林院寻找了许多人,唯有你写的悼文能表达朕的七八哀思。”

“朕幼时在太妃膝下长大,太妃对朕更是思虑周全,谆谆善诱。若没有太妃慈爱关照,朕必定懑愤孤单。”

想到了记忆里那个慈和宽爱的女子,皇帝露出淡淡地怅惘:“太妃去世不过四十七岁,正是孙子孙女承欢膝下的年纪。可惜太妃膝下广王幼年夭折,除了朕以外,并无其他子女惦念。”

陈郁真:“太妃娘娘若是知道皇上如此记挂,必会欣慰不已。”

皇帝难得开了个玩笑:“也是,太妃有朕一子,总比生了七八个混账得好。”

凝滞的气氛缓缓消散,端仪殿的空气好似重新流动起来。陈郁真眉眼弯弯,眸光清浅,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皇帝便在这时踱步走到了紫檀高脚小几旁,他仔细端详着手中那盏冰裂纹茶盏,在陈郁真惊惧的目光中,狠狠往下掷去!

哗啦一声——

碎裂的瓷片飞溅到陈郁真脚边,他睫毛轻颤,立在殿中央。而周围的太监宫女都跪了一地。

皇帝眸光阴鸷,像狼一样盯视他。

殿内寂静无声,陈郁真垂下双眸,飞快跪了下去。

皇帝居高临下,长长身影打下来,将陈郁真完全遮盖住。丝丝冷气蔓延,陈郁真双手伏在冰冷地面上,忍不住又想咳嗽。

一封奏折被扔下来,露出上面的文字。

陈郁真从上方文字划过,他厌倦似地闭上双眼。

皇帝漠然道:“你们陈家好大的胆子。”

他声音平静,但谁都能从这平淡的语调中察觉背后的滔天巨浪:“国丧期间,竟敢私纳二房。你们若是平民百姓便也罢了,可你们陈家三人为官,国公府邸,享纳国粮,仰赖天恩,居然做出如此不忠不义之事。”

皇帝眼眸逼近,笑问:

“——是朕给你们脸了么?”

陈郁真低低咳嗽两声,轻声道:“请圣上容秉。”

他道:“世子是臣长兄,犯下如此大罪,臣无可辩驳。”

他竟然没为他那废物兄长开脱,反而直接替他认了罪名。

陈郁真继续道:“臣本家中庶子,分居别院,与长兄并不亲近。圣上有东厂之‘耳目’,应当知道臣说的是实情。自古以来,只有弟从兄,没有兄听弟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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