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直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263)+番外
皇帝喃喃道:“我真的不想让他下葬。我想让他多陪陪我。”
太后呆着了。
她惊愕地,手停在半空中。而在她对面的皇帝,那个自小喜怒不形于色的大儿子,竟然仓皇的掉眼泪。
皇帝的痛苦已经到了掩饰不住的地步,他肩膀在细微的颤抖,而那原本合身中衣变得空荡荡,随着主人而晃动。
男人眉眼通红,大颗大颗的眼泪涌出,皇帝崩溃道:“为什么死的是陈郁真!为什么要朕体会心爱之人先一步离世的痛苦!”
“他才二十三岁。”
“随便谁死都没关系,为什么偏偏是他!”
太后何曾见皇帝情绪这么外放过,到底是亲生母子,忍不住将已成年的儿子搂在怀里。
皇帝比她高大太多,她只能虚虚揽着他的头颅,抚摸他的头发。
太后没有说话,静静陪伴着皇帝宣泄。
“母后。”
皇帝怔怔地,嗓音沙哑。
他空洞茫然地目光飘逸不定,望向了窗外那支开的娇艳的海棠花。如今正是人间好时节,可他的爱人却与世长辞。
“齐哥儿,母亲在。”太后这样说。
皇帝喃喃道:“如今天愈发热了。你说的对,我要赶紧给他下葬。不然,等我百年之后,他会怨我的。还有那封给白姨娘的信,我……应该也要还给白姨娘。”
痛苦密密麻麻地缠绕在皇帝心间,他闭上眼睛。
“还有给瑞哥儿批改功课的那封信……瑞哥儿知道,一定会欣喜的。那幅小鱼画是他自己画着玩的,按理说,我应该把它放进墓里,当做陪葬品。可是……我拥有的东西真的太少了,我想小气一次,给自己留个念想吧。”
太后也闭上眼睛:“好好好,都依你的。”
“他喜欢读书。他端仪殿的那些书,都要放进墓里。他日常喜欢穿那身鸦青色的袍子,也要准备上几十件。相关的金具、银具,漆木。还有他日常寝卧的用具……”
皇帝低声说了很多,沙哑的声音渐渐微小。太后等声音彻底消失不见,才低下头。
“齐哥儿?”
刘喜小声道:“太后,圣上……应该是太累了睡过去了。”
太后叹息。
将皇帝平稳放好,太后手肘都酸的不得了。太后娘娘往外走,刘喜去送她。
太后道:“这段时间,还要麻烦刘公公时常看顾,哀家也会经常来的。”
刘喜道:“太后客气了,伺候主子,本来就是奴才的本分。”
太后停了一下,斜睨了他一眼。
“行啦,你也是老一辈的人了,别天天主子奴才的。若不是这次闹得太大,哀家也不想走端仪殿这一趟。”
太后指的,自然是皇帝迟迟不下葬这回事儿。
“……”刘喜斟酌了一番,谨慎开口:“其实,圣上是有些执拗了。”
太后摇了摇头:“他啊,年轻着呢。就算陈郁真是个好孩子,皇帝也不至于折腾来折腾去,反倒把自己折腾了一身病。”
刘喜讪讪道:“您知道的,圣上那个性子,外冷内热。陈郁真是唯一走进了他心里的人,如今人突然没了,圣上闹出什么来都不奇怪。”
“那个巡视堤坝的官员怎么处置的?”
“为首者斩。其余罚没私产,赶回老家种地了。”
太后微微点头:“这个做的还算有分寸。”
刘喜也跟着笑起来。
如今已出了端仪殿正门,抬眼望去,满宫的红墙绿瓦,大片大片的白玉台阶。
整个宫城仿佛都踩在脚下,一股无可匹敌,权力在手的无畏感。
太后静静地看着,盛夏的风吹拂她头上的流苏,大红色的宝石在光下熠熠生辉。
“齐哥儿是个好孩子。”
“哀家只希望他能快点走出来,毕竟,大明还需要他。”
第230章 壶黑色
陈郁真的葬礼举办的很盛大。
一手由皇帝亲手操办。
皇帝面庞平静,看着地宫被人打开,身穿素衣的宫人们扶着金黄小棺入了地宫。
这是皇帝百年之后的墓园,自当今即位后就开始修建。
地宫通道幽暗,明丽的阳光照不进地宫深处。宫人们手持火把,将墙壁处预留的灯芯点燃。
顿时,幽暗的地宫深处,也被灯火照亮。
金黄的小棺蜿蜒而入,最终停在了那方大棺身侧。
——那里,应该是皇帝百年后沉睡的位置。
刘喜眯着眼睛,看着宫人们将棺材放好。如今这天晃得人眼睛疼,哪怕已经下午了。
“圣上,这边已经收拾好了,您……”您是不是要起驾了?
刘喜将后半个句子吞到喉咙里。
皇帝眼眸幽深,他伸出手臂,摩挲那小棺上蜿蜒的纹路。
小棺上被盯死了九九八十一根蜡烛,小棺里,是他沉睡多时的爱人。
四周寂静无声,素白衣袍的宫人们袖手站立,无悲无喜,像一排排前来索命的白无常。被悬挂在墙壁上的火把轻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东西都放进去了?”
刘喜小声道:“都放进去了。陈大人棺内有他日常的书画、金银,还有内造的一些小玩意。圣上,您不是临行前检查过么?”
皇帝失笑。
那些东西,是皇帝自己选好后,一样一样放进去的。
每一样,都是陈郁真的心爱之物。
就像临行前父母总会担心孩子落了什么东西,皇帝哪怕自己检查再三,也总会担忧。
“是朕忘了。”皇帝道。
刘喜连忙说:“奴才也检查过了,无一遗漏。若是真有什么遗漏的也不怕,您还给陈大人准备了如此丰厚的陪葬。有那么丰厚的陪葬品,陈大人就算缺什么,也能自己在地底下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