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直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5)+番外
何曾无礼,何曾得意。
陈郁真靠近门厅,冷冽的风丝丝缕缕透过隔窗刮过来,他本就白皙的面孔更加苍白,闷声咳嗽,单薄的身体快被这薄凉东风压垮。
白姨娘担忧地望着他,又向国公爷抛去求救的目光。
可惜,国公爷自然是看不到的。
唯一的暖炉搁置在陈家三小姐脚边,她自幼畏寒,国公夫人怜惜她,让她走到哪儿都有热乎东西靠着。
“郁真,快说。”
“说啊,你这孩子,父亲母亲怎么会害你。”
“这事关家族大事,若是你惹怒了圣上,你担待不起!”
“快说!”
陈郁真漠然立在堂下。无数狂风暴雨袭来,他自岿然不动。他就像一叶扁舟,坦然无畏地行在滔天巨浪下!
白姨娘跪下,膝行几步:“老爷!求老爷放过郁真吧!他高烧了几日,才渐渐好些。等他大好了再叫过来说话。”
“白姨娘说的这是什么话?”国公夫人温柔道,“不过是问两句话,问完就放他回去了,是他自己在这犟着,不然早回去了。”
陈国公不去看跪在地上的白姨娘,皱眉望向陈郁真。
“你说不说,不说就去祖宗牌位前跪着。”
“真是反了天了,不过一翰林院庶吉士竟然张狂起来了。”
陈郁真猝然抬起清亮眉眼来,倒把陈国公吓一大跳。他仰了下,“怎么,我说的不对?”
陈郁真冷笑:“‘张狂’的评语,还是您自己受着吧。儿子谨慎惯了,不敢受此评语。”
陈国公张嘴就要骂,可那一贯谨言少语的次子竟然上前一步,疾言厉色起来!
“老爷擅自打听圣上事,窃听宫中内帷,这不是张狂是什么?!在家中私设公堂,我不说便要逼我说,京城中有哪户人家做爹做娘做到这模样?”
陈老爷骇极,呆坐在扶手椅上。只见那陈郁真面色冰冷,一字一顿道:
“况大哥国孝家孝下私纳二房,做下如此丑陋之事还指望着别人给你遮掩?太妃薨逝未过二月,祖母去世未满一年!大哥夜夜做新郎时不知是否记得祖母对你的谆谆细语?记得圣上的杀伐决断?记得刘家全家斩首时流的鲜红血液?”
“张狂?什么是张狂?”
“大哥这样拉着一大家子人作死的才是张狂!”
全场寂静无语,堂内久久回荡少年清冽怒急嗓音。
众人呆愣当场,一句也无法反驳,只能徒劳注视堂间那少年郎。
陈郁真猛然将白姨娘拉起来,踢开门就要走——
“拦住他!”陈夫人猝然站起来,她声音急促尖锐。
少年立在门前,身影单薄修长。他一只手已经拉到了门帘上,裸露出来的那只手白到透明,甚至泛着冷。
闻言少年侧过头,眼睫轻缓地瞥过来,眼皮轻抬,露出一个略有些挑衅的笑容,薄唇轻启。
“你若是想让圣上知道你儿子做的丑事。”
“就尽管拦。”
眼睁睁地看着那陈郁真离去,陈夫人气的面目扭曲,胸口不断起伏。忽然她猛拍在桌面上:
“放肆!”
一贯高傲的陈尧低下了头。陈家三小姐道:“既然无戏可看了,那女儿便走了。”说罢,径直离开。
二房玉如抱着肚子,发现国公夫人狠厉的目光停驻在自己身上时,不禁瑟瑟发抖。
“自小产后也过了一旬,你身子养好了吧。”国公夫人柔声道。
“还……还没好。”
“女子这时最是体弱,不能总是静着。如今家中艰难,你身边几个仆妇便都散了,你多做些女红针织之类,也好养好身子。”
“……是。”
国公爷不耐烦听这女人间的官司,揉了揉眉便让各自散去。
白姨娘白日亲眼见儿子遭受如此逼迫,等晚间的时候怎么也睡不着。
陈郁真候在她身旁,轻柔给她掖好被角。
“好孩子,委屈你了。”
白姨娘握着他冰凉手,眼中晶莹闪烁。
陈郁真笑道:“姨娘。”
他说:“能投生成姨娘孩儿,郁真怎么会委屈。”
夜幕垂下,豆大灯光闪烁,明明灭灭,照亮了这片小天地。
那个身穿半旧不旧皮袄的少年郎蹲在榻边,目光缱绻悠长,像是一只刚睁开眼睛的幼鸟,对温暖眷恋不已。
他躲在白姨娘怀里。向来无惧无畏、冷心冷面的陈郁真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第5章 竹根青
夜色昏凉
陈郁真不觉沉沉睡去。
他纤长浓密睫毛垂下,在白玉面颊落下一道浅浅虚影。正随着主人的呼吸而轻轻晃动。
白日的陈郁真面目肃然,精明强干。而漆黑深夜里的陈郁真罕见露出一丝疲惫。
白姨娘轻拂过他冰凉的侧脸,长长叹了一口气。
贴身丫鬟琥珀纳罕道:“往日见二公子向来都是清清冷冷、精神抖擞,眼睛里都含着杀气。哪曾见过他这么疲惫的时候。”
白姨娘失笑。
“郁真要强,纵使他不说,我也知道他心里憋着一股劲,想要带我离开陈家。”
烛火葳蕤,陈郁真眉眼都朦胧起来。白姨娘望着儿子俊秀的面孔,不禁叹息:
“可离开陈家何其之难。”
“陈国公府树大根深,姻亲故旧盘根错节。郁真只是翰林院庶吉士,蝼蚁如何能和大象相抗衡。况自三年前,我身子就愈发不好了,如今不过是苟延残喘,数着指头过日子。”
“我真怕等我死后,郁真茕茕孑立,独行与人世间。若是再和他父兄反目,郁真可就……”白姨娘隐没了接下来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