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珠！”武怀仁呵斥声，语气却不算重。

潘小衍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

戏班子。

这是他的原本身份……

宁城“春华班”的旦角，被武靖远看中，强娶进门。

在这些人眼里，他始终是“下九流”。

“妹妹说得对。”潘小衍忽然放下茶盏，看向武秀珠，唇角勾起抹淡笑，“我是戏子出身，不懂生意。所以……”

他顿了顿，放轻声音：“我请了人来帮。”

话音落下，门外传来整齐的军靴踏地声。

副官陆锋的声音响起：

“督军到——”

厅内众人脸色骤变。

武怀仁拄着拐杖起身，武靖康手里的核桃掉了，武秀珠瞪大了眼。

傅峥延身穿墨绿军装，踏进正厅。

他只带了陆锋和两名亲兵，但迫人的气势让空气凝固。

“三叔公。”傅峥延朝武怀仁微一颔首，“各位，久等。”

他走到潘小衍身侧停下。

潘小衍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硝烟和冷铁的气息。

“傅督军……”武怀仁声音发紧，“您怎么来了？”

“武靖远是我兄弟。”傅峥延语气平淡，“他的身后事，我该过问。”

他目光扫过众人，落在潘小衍脸上。

“夫人方才说，请人帮忙。”傅峥延看着他，“请的是谁？”

机会来了。

潘小衍心跳加快，脑中回忆着昨晚练习的腔调。

他站起身，转向傅峥延，抬起眼——

四目相对。

傅峥延深黑的眸子里映出他的影子。

潘小衍吸了口气，让声音听起来软而依赖：

“我……想请慎之哥哥帮我。”

满堂死寂。

武秀珠手里的帕子掉了。

武靖康张大了嘴。

连武怀仁都瞪圆了眼睛。

慎之哥哥？

第8章 看条狗都像抛媚眼

傅峥延表字慎之，宁城无人不知。

但敢这么叫的，除了他早逝的生母，再无第二人。

陆锋站在后面，眼皮微跳。

秦慕白立在门边，镜片后的眸光微深。

而傅峥延本人——

潘小衍看见，他的喉结极快地滚动了下。

然后傅峥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几分：

“帮你什么？”

有戏。

潘小衍趁势眼眶微红：“族里觉得我撑不起家业，想收走靖远留下的产业。可那是他的心血，我答应过要守好……”

他上前半步，指尖无意般碰到傅峥延的袖口：

“慎之哥哥，你是靖远最信任的人，你帮帮我……好不好？”

最后几个字，尾音轻颤。

傅峥延垂眸，看着那只搭在自己袖口上的手。

纤细，白皙。

他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对潘小衍来说格外漫长。

系统在脑中提示：【体温上升！心率加快！继续！】

潘小衍一咬牙，又靠近些，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军装散发的体温：

“慎之哥哥……”

话音未落。

傅峥延忽然抬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轻，潘小衍觉得骨头微疼。

他惊愕抬眼，对上傅峥延深邃的目光。

“夫人。”傅峥延开口，声音恢复了冰冷，“武靖远是我兄弟，他的产业，自然该由遗孀继承。”

他转向厅内众人，一字一顿：

“从今日起，武家所有产业，由潘敛之全权处置。若有异议——”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每个人的脸：

“来找我。”

掷地有声。

武怀仁脸色铁青，武靖康额头冒汗，武秀珠咬着嘴唇，眼里全是嫉恨。

无人敢出声。

傅峥延松开潘小衍的手腕，转身：

“陆锋。”

“在。”

“派一队人驻守武府。夫人出门办事，或有人上门‘拜访’，你亲自跟着。”

“是！”

傅峥延最后看了潘小衍一眼，眼神复杂难辨，随即大步离开。

军靴声远去。

厅内死寂。

【叮！任务完成！】系统提示响起。

潘小衍愣在原地，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那里还残留着傅峥延掌心的温度。

烫得惊人。

而且……他刚才握得那么紧。

“夫人好手段。”

武秀珠阴阳怪气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怪不得我哥走了你不伤心，原来是攀上高枝了。慎之哥哥？叫得可真亲热！”

潘小衍回过神，看向她。

心里那点莫名的悸动消散，转为烦躁。

“妹妹慎言。”他声音冷下来，“傅督军是看在靖远面子上相助。你若再胡言，坏了武家和督军府的关系，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武秀珠被噎住，脸涨红。

“好了！”武怀仁重拄拐杖，“既然傅督军发了话，产业的事……就按他说的办。”

他看向潘小衍，眼神阴沉：

“不过敛之，你想清楚。生意场上的事，不是靠男人撑腰就能做好。武家几代基业，若毁在你手里……”

“三叔公放心。”潘小衍打断他，唇角勾起，“靖远教过我，做生意……最要紧的是心狠。”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该断则断。”

武怀仁瞳孔微缩。

厅内众人面面相觑，忽然觉得……这个“戏子出身的寡妇”，好像没那么简单。

正厅闹剧散场。

潘小衍回到西厢房，关上门，虚脱般滑坐在地。

“吓死了……”他喃喃，手心全是汗。

【表现不错！】系统夸赞，【‘慎之哥哥’效果拔群！傅峥延那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