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你的潘金莲是男的!(100)
傅峥延眼神微冷:“有劳法师挂心。”
明觉又看向潘小衍,合十:“潘夫人。”
潘小衍起身还礼:“法师。”
厅内气氛愈发微妙。
宁城最具势力的两个男人……督军与高僧,此刻皆因这“寡妇”聚在此处。
武昭站在潘小衍身后,看着这一幕,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
月会结束,潘小衍被傅峥延叫住。
“敛之,随我回督军府。”傅峥延声音低沉,“武府现在不安全。”
潘小衍摇头:“傅先生,我现在不能走。”
傅峥延皱眉:“为什么?秦慕白中毒,账目混乱,武昭居心叵测,留在那儿太危险。”
“正因危险,我才不能走。”潘小衍抬眼,“武爷临终托付,我不能辜负。”
傅峥延注视他良久:“你是不是知道武靖远的死因?”
潘小衍心头一跳。
“别骗我。”傅峥延伸手握住他手腕,力道不重却难以挣脱,“我知道你发现了真相。”
潘小衍沉默。
傅峥延松手,叹了口气:“算了,”他掌心抚上他面颊,眉眼温柔,“由你决定。但我等你。”
潘小衍凝视他,心头百味杂陈。
傅峥延有洞察的聪慧,绝不会因为这场月会便相信他单纯为武家。
但他不问。
甚至为了保护他,不惜勉强撑伤前来震慑众人。
这份袒护与信任……
潘小衍心底暖流翻涌,最终只是轻轻点头:“好。等我。”
傅峥延唇畔微扬:“我拭目以待。”
明觉此时走来,合十行礼:“傅督军,潘夫人。贫僧有几句话,想单独与潘夫人说。”
傅峥延眼神微冷:“什么话不能当面说?”
明觉面色平静:“佛理之事,恐扰督军清净。”
气氛凝住。
潘小衍深吸口气:“甚之你先回吧,我稍后便回府。”
傅峥延盯着明觉片刻,终是点头:“陆锋,你留下保护夫人。”
他转身离去,背影依旧挺直。
潘小衍却瞥见他上车时,脚步晃了下。
心口微微发紧。
“潘夫人,”明觉的声音将他唤回,“请随我来。”
两人行至后院凉亭。秋雨初歇,桂花正浓。
“法师有何指教?”
明觉看他一眼,目光复杂:“夫人近日可曾察觉……有人暗中观察您?”
潘小衍心头一紧:“法师为何这样问?”
“前日贫僧在西山寺后山,见一人藏身树后,远远望着武府方向。”明觉缓缓道,“那人身形瘦削,行动利落,应会武功。”
潘小衍握紧拳。
是武昭的人?还是……
“多谢提醒,”他躬身,“我会当心。”
明觉静默片刻,自袖中取出一只香囊。
“寺中特制的安神香,带在身上吧。”他将香囊递来,“若遇险情,点燃可暂保清醒。”
潘小衍接过,指尖无意擦过明觉的手。
两人皆是一顿。
明觉迅速收手,垂目捻动念珠。
“法师为何屡次相助?”潘小衍轻声问。
念珠声停了瞬。
良久,明觉抬眸看他,一向平静的眼底泛起微澜。
“还是那句……贫僧怜你。”
潘小衍怔住。
明觉却已转身,月白僧袍拂过满地落桂,渐行渐远。
“独行此世,步步薄冰。”最后的话随风飘来,“夫人……珍重。”
潘小衍握着香囊,在亭中立了许久。
“夫人,”陆锋的声音从后传来,“该回府了。”
马车回到武府,潘小衍在门前遇见了武昭。
“夫人回来了。”武昭笑意温和,“傅督军与明觉法师……都与您聊了什么?”
潘小衍抬眼:“武少爷很关心?”
“自然,”武昭微笑,“您如今是我‘母亲’。”
说着便伸手来扶。
潘小衍避开,自行入府。
是夜,西厢房。
潘小衍坐在妆台前卸下钗环,镜中人面透倦色。
窗外忽然一响。
“谁?”
无人应答。
潘小衍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条缝,院中无人,地上却多了个油纸包。
他拾起打开,里面是几块糕点,附有一张字条:
“夫人安好。近日勿食府中糕点,小心。——影”
潘小衍心头骤紧。
影回来了?
他四下望去,院落依旧空寂。敲门声却在此时响起。
“夫人,睡了吗?”武昭的声音。
潘小衍匆忙将纸包塞进抽屉,起身开门。
武昭站在门外,手托一碟点心:“厨房新做的桂花糕,想着您晚膳用得少,送些来尝尝。”
潘小衍看向那碟糕点,想起字条上的警告,心头一凛。
“多谢。”他接过碟子,“我累了,想早些歇息。”
“好。”武昭微笑离开,走到回廊尽头时,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深不见底。
潘小衍关上门,背抵门板,心跳未平。
他从抽屉取出油纸包,糕点尚温,字迹确是影的。
影在警示他。
府里的糕点有问题。
潘小衍盯着那碟桂花糕,最终将它倒入痰盂,吹熄蜡烛躺下,睁眼至天明。
三日后,子时。
武府后院槐树下,潘小衍披着斗篷静候。
月光清冷,树影幢幢。
身后响起脚步声。
他回头,黑衣人从树后走出,蒙面,只露双眼。
是影。
“影!”潘小衍快步上前,“这些天你去哪儿了?是不是遇险了?”
影看着他,目光复杂。
沉默良久才开口,声音沙哑:“敛之……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