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峥延垂眸，不动声色地喝了口粥。

他想起陆锋查到的资料：潘敛之在春华班时，最爱吃街口王婆家的辣鸭脖，常偷偷买来，被班主发现后罚跪。

所以昨晚那碗汤里的“醉梦引”，也许不是他下的？

也许……是有人借他的手？

傅峥延抬眼，看向布菜的秦慕白。

管家动作优雅，神情温和，挑不出一丝错。

可就是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真实。

“秦管家。”傅峥延忽然开口。

秦慕白手一顿，转身：“督军请吩咐。”

“武靖远生前，常去百乐门吗？”

这话问得突兀。

潘小衍也抬头，看向傅峥延。

秦慕白面色不变，温声道：“武爷应酬多，百乐门常去。不过娶了夫人后，就很少了。”

“哦？”傅峥延目光转向潘小衍，“夫人管得严？”

潘小衍一愣，脑子飞快转动，随即垂眼，声音放软：“我……不敢管靖远的事。只是他后来身子不好，大夫说少饮酒，我才劝几句。”

演，接着演。

傅峥延心里冷笑，面上却平静：“夫人有心了。”

他顿了顿，又道：“今日午后，我也要去百乐门见个人。夫人若是无事，不妨同去？”

潘小衍心头发紧。

百乐门？

那不是苏清禾约他见面的地方吗？

傅峥延也要去？

还邀他同去？

【警告！】系统声音响起，【傅峥延可能在试探！他或许已经知道苏清禾约你的事了！】

潘小衍后背发凉。

他勉强稳住心神，抬眼看向傅峥延：“我还在守丧期，去那种地方……怕是不妥。”

“只是见个朋友，在雅座，不涉风月。”傅峥延道，“况且夫人如今掌着武家产业，将来应酬难免。早些习惯，也好。”

他说得在理。

潘小衍找不到理由推拒。

他咬了咬下唇：“那……我听傅先生的。”

“好。”傅峥延放下筷子，“午后我来接你。”

他说完便起身离开。

军靴踏地的声音逐渐远去。

潘小衍松了口气，一转头，却对上了秦慕白的目光。

管家正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看不透情绪。

“夫人要去百乐门？”

“……傅先生说了，不好推辞。”

“也是。”秦慕白笑了笑，那笑意没到眼底，“只是百乐门人多眼杂，夫人务必小心。需要我陪同么？”

“不用了。”潘小衍忙道，“傅先生在，不会有事。”

“那就好。”秦慕白微微躬身，“那我先去账房了。”

他转身离去。

潘小衍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门外，才卸力般坐回椅子上。

“系统，”他在心里说，“我觉得我被两头堵了。”

【自信点，把‘觉得’去掉。】系统语气严肃，【傅峥延怀疑你，秦慕白监视你。现在两人都要跟你去百乐门……】

“怎么办？”

【凉拌。】系统破罐破摔，【只能见招拆招了。不过——】

它话锋一转：

【你那张‘眼波流转一小时体验卡’，倒是能用上了。】

潘小衍一怔：“什么意思？”

【百乐门人多眼杂。】系统慢悠悠说，【你用上体验卡，眼波流转间，既能自保，又能……】

“又能什么？”

【又能让傅峥延看看，你有多惹眼。】系统轻笑，【他越在意，就越会护着你。至于秦慕白……】

系统顿了顿，语气转冷：

【也该让他知道，他盯上的，是块烫手山芋。】

第12章 一起去百乐门

午后，百乐门。

潘小衍坐在傅峥延的军车里，浑身紧绷。

他换了身墨绿滚边旗袍……

是傅峥延派人送来的，说“守丧期不宜太素，也不宜太艳”。

傅峥延眼光很准。

墨绿衬得潘小衍皮肤更白，腰身收得极细，领口别了枚小珍珠胸针，端庄而不失身份。

只是……太紧了。

潘小衍悄悄吸气，生怕动作大些就崩了盘扣。

【别吸了，】系统吐槽，【再吸胸要蹦出来了。】

“闭嘴！”

军车停在百乐门门口。

傅峥延先下车，转身向潘小衍伸出手。

潘小衍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这是要扶他。

他迟疑地将手搭上去。

傅峥延的手掌宽大，稳稳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扶下车。

动作自然，像是做过许多次。

但潘小衍感觉到，在他指尖触到对方皮肤的刹那，傅峥延的手臂几不可察地绷紧了瞬。

厌恶接触？

可他还是扶了。

潘小衍心里掠过异样，来不及细想，已被傅峥延带入百乐门。

午后的百乐门还未到最热闹的时候。

大厅里散坐着些客人，台上歌女正唱着婉转小调。

傅峥延带他径直上了三楼，走进间临街的雅座。

“我约的人还没到。”傅峥延在窗边坐下，“夫人先坐。”

潘小衍在他对面坐下，心里七上八下。

傅峥延到底想做什么？

真约了人？还是借口？

他正胡思乱想，雅座的门被敲响了。

“进。”

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傅峥延约的人，而是个穿浅灰西装，戴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

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清秀。

男人看见雅座里的傅峥延和潘小衍，先是一愣，随即笑道：“慎之，这位是？”

傅峥延起身：“这位是武靖远的遗孀，潘夫人。夫人，这位是《宁城日报》的主笔，林清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