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你的潘金莲是男的!(65)
空气安静得可怕。
良久,影才缓缓开口:“秦慕白,你疯了。”
“或许吧。”秦慕白说,“但阁主应该明白,一个疯了的人,往往比清醒的人更难对付。”
影转过身,面具下的眼神复杂难辨。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油纸包掂了掂:“潘庆福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三日后商会公审,潘庆福会当众揭穿潘敛之的男儿身。”秦慕白坐回椅中,语气平静,“傅峥延为了保全名声和军心,只能放弃他。等潘敛之被所有人抛弃,我再出面替他‘平反’,扳倒潘庆福。”
“然后顺理成章接收他。”影接话。
秦慕白微笑:“阁主英明。”
“但你不怕傅峥延会为了潘敛之铤而走险,与潘庆福鱼死网破?”
秦慕白笑容淡了些:“所以需要阁主帮忙。”
“说。”
“那日的商会,我要潘庆福的‘证据’确凿无疑。”秦慕白抬眼,镜片后的眸光锐利,“春华班的旧契,老班主的证词,潘敛之父亲的遗书……所有能证明他男儿身的东西,都要清清楚楚摆在所有人面前。”
影沉默片刻:“你想逼傅峥延当众决裂。”
“不是逼,是帮他做选择。”秦慕白轻声道,“傅峥延这个人,太重规矩。只要潘敛之还是武靖远遗孀,他就放不下那份责任。只有撕破这层伪装,让他亲眼看见潘敛之是个男人,他才能从道德枷锁里解脱出来。”
“解脱之后呢?”影问,“你以为他会感激你?”
“我不需要他感激。”秦慕白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督军府的方向,“我只需要他放手。”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
夜风从窗缝挤进来,吹得烛火摇曳。
良久,影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凝重:“你有没有想过,潘敛之可能根本不愿意跟你走?”
秦慕白背对着他,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下。
“他会愿意的。”他的声音很轻,“等他见识过人心险恶,等他被所有人抛弃,等他明白这世上只有我不会伤害他时……他会愿意的。”
影盯着他的背影,面具下的唇角勾起抹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里有嘲讽,有怜悯,还有说不清的复杂。
“好。”他最终说,“明日的证据,我会安排妥当。但秦慕白!记住你的承诺。潘敛之身上的秘宝线索,我要定了。你若敢动别的心思……”
后面的话没说完。
但秦慕白听懂了。
他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温文的笑:“阁主放心,慕白从不食言。”
“阁主可问完了?”
影眉头微皱,似是不太懂他这话什么意思。
“那接下来,该轮到我了。”秦慕白走到书案前,重新拿起那卷画轴,慢慢收拢,“阁主,今日好像对潘敛之格外关心。”
影眼瞳微缩。
秦慕白把画轴合上,放回暗格:“似乎比对密宝更在意。”
影没说话。
秦慕白直视他的面具:“说起来,我们合作这么久,还从未见过阁主的真容。”
影的指尖慢慢握紧。
“不如今日一见?”秦慕白温声提议。
“有些时候还是不见的好。”影声音冷了几分,“秦慕白,别得寸进尺。”
秦慕白笑容不变,语气却多了丝意味深长:“阁主的忌讳真多。”
影沉默地与他对视。
最后。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记住你的承诺。”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不见。
夜风拂过,窗扇被吹得吱呀作响……
秦慕白看着空空荡荡的窗口,镜片后眸光晦暗不明。
“影啊影……他低声自语,“最好别动不该有的心思。”
次日,督军府军营。
傅峥延晨练后回到大帐。他刚解下武装带,便听见帐外隐约的议论声。
“……真的?督军把那个寡妇关自己府里了?”
“千真万确!就关在西厢密室,一日三餐都是督军亲自送!”
“商会那天,督军为了保他,差点和老将们翻脸!”
“你知道什么……那潘敛之,以前在春华班唱戏,整条街的男人都为他疯!”
帐内,傅峥延动作一顿。
声音渐低,却更显私密:
“督军前几日在西山寺,撞见潘敛之和明觉和尚……不清不楚的。就这,督军还护着他!”
“真的?那和尚不是高僧吗?”
“高僧也是男人……”
傅峥延站在原地,脸色沉了下来。
“陆锋。”
“在!”陆锋进帐,显然也听见了,面色不佳。
“刚才说话的,是谁?”
“一营三队的王二狗和李铁柱。”陆锋迟疑,“要处置吗?”
傅峥延沉默片刻,摆手:“算了。”
“可他们——”
“堵不住所有人的嘴。”傅峥延走到沙盘前,“南边革命军压境,军心不能乱。”
陆锋还想说什么,最终咽了回去。
这时陈副将掀帘进来,面色凝重:“督军,潘庆福联合商会元老,午后要去府里‘探视’潘夫人。”
傅峥延眼神一冷:“来得倒快。”
“还有……”陈副将犹豫,“军中几位老弟兄托我传话,说督军若再袒护那人,恐怕寒了大家的心。”
帐内空气瞬滞。
傅峥延盯着沙盘,良久开口:“告诉他们,三日后,我自会交代。”
“督军,您真要——”
“我自有分寸。”傅峥延打断,“午后回府。”
“是。”
陈副将退下后,陆锋低声道:“潘夫人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