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爱人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135)
阮棠双脚如同灌满了铅,动弹不得。
耳边声音如同一只只从泥沼里伸出的手,想要将他狠狠拽下去。
“我跟我对象分手了,我真的没——”
砰砰砰。
激烈的拍门声响起,所有人回神,转头看过去。
姐夫从窗户旁走过来要去开门,却被阮棠一把推开。
他瞪大赤红的双眼,拿背死死抵着房门,看着眼前愣住的姐夫,咬牙道:“不能开。”
“棠棠你这是干什么?”二婶不高兴地走过来,皱着眉想拉开他,数落道,“你这孩子,堵着门是怎么一回事?”
“我说了不许开!!!”阮棠吼了一嗓子。
二婶吓了一大跳,立即退回去,惊恐地看着他突然发狂的样子。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拍门声在阮棠扑上去那一刻就停了,周围安静得只有阮棠急促的呼吸声,他用仇视的眼神冷冰冰注视眼前所有人。
不让外面的人进来,也不让里面的人出去。
稍稍回神后,他扭头,用最大的声音朝着门外大吼:“滚!给老子滚!我谁也不见!滚啊!有多远滚多远!!!”
门外没有回应,也没有动静,听不出来人走没走。
阮荔已经从房间里出来了,看见他这明显不太正常的样子,赶紧上前,问他:“怎么了?外面有什么?追债的?吓成这样?”
她伸手去拉,阮棠没有推开,只是像个孩子似的固执着不肯动,死死钉在那儿,哭着喊:“别开,别开门,不许开门!”
“怎么就不许开门了?听话,去旁边,我看看究竟怎么个事儿。”
阮棠被几双手同时控制,给拽离了房门。
阮荔小时候都没见他哭这么惨过,推开自己爸妈的手,把人拉到眼前来,先给他擦了眼泪,盯着他通红的眼,严厉地问:“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外面欠债了?那车到底怎么来的?你是不是学你爸外面赌博了?欠钱了是不是?欠了多少?外面是不是追债的?”
她声音问的轻,怕几个亲戚听见,但还是有人听到了。
“欠债?”
阮荔扭头,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阮旭皱着眉,露出一丝隐隐的鄙夷。
阮荔冷冰冰看着他:“去拿纸巾过来,没看见你哥在哭?”
支走了阮旭,她赶紧又问:“是不是欠钱了?欠多少?怎么……”
重重反锁的房门,终于被几人合力打开。
一推开,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站在外面。为首的男人满面寒霜,眸色阴沉,一米九的身高走进屋子里的那一刻,压迫感扑面而来。
整个屋子里静的落针可闻,只听见阮荔压着声音,在不停问阮棠:“欠了多少?说话啊?你学什么不好,学你爸赌博?”
阮棠什么都听不进去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可林放出现在视线里的那一刻,他直接哭都没心思哭了,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的心如死灰状态。
好了,该来的还得来。
“我不回京城。”阮棠听见自己的声音,僵硬,冰冷,固执,带着一刀两断的决绝,“我不走了,我就要在这……!!!”
身体腾空的那一瞬间,阮棠瞪大了双眼。
比愤怒先来的,是满脑子的林放果然还是那个林放。
一句废话都没有,更没有功夫听自己的废话,依旧那么强势,不管从前怎么装温柔装善解人意,他的底色就是不容忤逆的霸道。
可这种霸道并不会让阮棠软下来,他这段时间的委屈、恐怖、害怕、愤怒、绝望……全部都在闻到熟悉他身上那熟悉的气息时,开始全面反扑爆发。
被扛在肩上带走那一刻,他挣扎,咆哮,拼了命嘶吼,想要将所有情绪都趁着这股劲发泄出来。
阮荔回过神,追在后面喊他,被几个不认识的陌生男人拦住,她惊恐不已,依旧大声喊他名字:“棠棠!棠棠!!!”
连等电梯的功夫都没有,林放扛着他从四楼下来,拉开车门,将他丢进后座。
司机早已下了车,躲到远远的地方去望风。
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人,一个被仰面压在座椅上,双眼猩红,泪水肆意,满脸的怒火跟恨意,一个抓着他双手,死死按在头顶,呼吸汹涌而猛烈,在封闭的空间里,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耳膜。
阮棠抬脚要踹他肚子,吼他:“放开!松开!我让你滚听见——”
吧嗒,吧嗒。
两滴滚烫的液体,滴在了脸颊上,汹涌的呼吸在起伏。
阮棠听见了林放的声音,压抑到几乎变形,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的几个字,颤抖着,凑成一句含着恨的质问:“阮棠,你是想要我的命吗?”
第106章 可我偏偏就是喜欢
阮棠从没见过林放的眼泪,没听过林放的哭声。
在他以为这个男人会一如既往霸道下去,会强势地带自己回京城的时候,眼前的男人用两滴滚烫的泪跟沙哑的声音告诉他,他也会伤心、崩溃、无助、脆弱到一碰就碎。
相识几个月,相爱一个月,就算再深情的人也不可能爱的这么轰轰烈烈。
黑暗中,阮棠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呆呆地望着眼前一片漆黑。
良久,阮棠轻声问他:“我们好多久了?”
林放沉默着。
在阮棠拿走他手机的时候,他就猜到他能看穿自己所有谎言。
想过对方的质问咆哮怒吼,但最后等来的,只有一句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的好多久了。
“两年。”他回答,声音依旧沙哑。
“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