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变之上:与你同筑雨纹帝国(4)
手续办得很快,像是怕她反悔一样。一套位于城市边缘的公寓钥匙,一张五十万的银行卡,被塞到了澹台镜手里。
“那我们就不送你了。”苏挽月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
澹台镜转身走出这栋豪华的别墅,没有回头。
刚走出大门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澹台玥带着哭腔的抱怨:“什么亲生女儿啊,一套破公寓加五十万就打发了?还没我一套护肤品贵呢!爸爸妈妈,你们不会真的不要我了吧?”
“怎么会呢我的宝贝女儿,”苏挽月温柔的声音传来,“你才是爸爸妈妈的心肝,那个……她就是个陌生人,怎么能跟你比呢?”
澹台镜脚步未停,面无表情地走出了青藤别墅区。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握着那张银行卡和冰冷的钥匙,站在车水马龙的街边,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养母走了,亲生父母不要她,她的十八岁,好像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未来。
最终,她还是决定先去看看那套公寓。按照地址找过去,是一栋有些老旧的居民楼,好在房间还算干净,一室一厅,带着一个小小的阳台。
澹台镜打开窗户,晚风吹进来,带着城市喧嚣的气息。她坐在空荡荡的地板上,从脖子上摘下那条水滴项链,放在手心。
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像是养母最后留在她身上的温度。
“妈,我好像……又没有家了。”她低声呢喃,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项链的水滴吊坠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就在这时,手心的水滴项链突然闪过一丝微弱的蓝光,快得像错觉。澹台镜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第3章 意外访客
公寓的白炽灯亮了三天,惨白的光线把一室一厅照得像间空置的标本房。澹台镜窝在沙发里,手里攥着那张五十万的银行卡,塑料边缘硌得指腹发疼。
她试过联系之前打工的老板,对方说已经招了新人;打开课本想复习,密密麻麻的字迹在眼前晃成一片模糊的影子;甚至走到阳台想晒晒太阳,楼下的车流声都像隔着层棉花,闷得人喘不过气。
养母走了,学费没交,所谓的“家”成了用金钱买断的陌生人关系。十八岁的人生突然被抽走了所有支点,只剩下这间空荡荡的公寓,和窗外一成不变的灰色天空。
傍晚时分,垃圾桶发出的馊味顺着窗户缝钻进来。澹台镜慢吞吞地起身,把积攒了几天的垃圾袋扎紧。走到门口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上了那双旧帆布鞋——这是她现在唯一觉得“属于自己”的东西。
电梯下行时,镜面映出她的脸:眼下是掩不住的青黑,嘴唇干裂,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她像一株被遗忘在角落的植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蔫下去。
垃圾桶在单元楼转角,被几丛半人高的冬青围着。刚把垃圾袋扔进去,眼角就瞥见一抹异样的红。
澹台镜顿住脚步。
路灯的光线斜斜地打过来,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抹红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蜿蜒着从冬青丛里淌出来,像一条凝固的血蛇。
心脏猛地一缩。她不是没见过血——在医院照顾刘兰时,在工地上被砸伤时,但从未有过这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攥紧了空着的手,指尖泛白,一步一步顺着血迹往冬青丛里挪。空气里除了馊味,还多了一丝铁锈般的腥气,浓得化不开。
“哗啦。”
脚边的树枝被踩断,发出清脆的声响。澹台镜的心跳几乎要冲破喉咙,她扒开半枯的枝叶,一道蜷缩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眼前。
是个女孩。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工装裤,裤腿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一件黑色的短款夹克被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却紧实的线条。她的头歪向一边,长发被血黏在脸颊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几缕被风吹起,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下颌线。
她一动不动地躺着,胸口没有明显的起伏,仿佛……已经没了气息。
“喂!你怎么样?”澹台镜下意识地冲过去,膝盖重重磕在地上也顾不上疼。她颤抖着伸出手,探向对方的鼻息——很微弱,但确实有气。
还活着!
她松了口气,冷汗却瞬间浸湿了后背。女孩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腹部的衣服被血浸透成暗褐色,最吓人的是她的额角,一道伤口正缓缓往外渗着血,在地上积成一小滩。
澹台镜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她死在这里。
她咬着牙,试图把女孩扶起来。对方比看起来要重得多,大概是肌肉密度不同,澹台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把她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坚持住……我带你去医院……”她喘着气,几乎是半拖半扶地往单元楼挪。女孩的头偶尔会垂下来,发丝扫过她的脖颈,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
走到电梯口时,澹台镜才想起自己根本没钱付医药费,那五十万也不是自己的。她看着电梯面板上的数字,又看了看怀里昏迷的女孩,咬了咬牙,按下了“24”。
幸好是一梯一户。电梯上升时,镜面里映出两个狼狈的身影:她穿着洗旧的T恤牛仔裤,怀里的人浑身是血,黑色的工装沾满尘土。澹台镜下意识地把女孩往自己身后挡了挡,好像这样就能遮住这触目惊心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