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变之上:与你同筑雨纹帝国(7)
“我……”澹台镜才想起自己的学费还没交,大学能不能去上还是个未知数,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不上课。”
谢清让没有多问,只是慢慢站起身:“我睡沙发就好,不占地方。”
“不行!”澹台镜连忙摆手,“你身上有伤,沙发太硬了,去卧室睡吧,我睡沙发。”
“不用。”谢清让的语气很坚持,却并不强硬,“我习惯了。”
澹台镜看着她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妥协:“那……我给你拿床被子。”
她从卧室抱来一床新被子,是刘兰生前给她缝的,蓝色的被面,上面绣着简单的向日葵。她把被子递给谢清让时,对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背,这一次,澹台镜没有躲开。
谢清让接过被子,指尖摩挲着被面上的针脚,动作很轻,像是在触摸什么易碎的珍宝。
“谢谢。”她低声说。
“不客气。”澹台镜笑了笑,这是她这几天来第一次真心实意的笑,“那……晚安?”
“晚安。”
澹台镜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客厅的灯被谢清让关了,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辉。她能听到沙发另一边传来的呼吸声,很轻,很匀,大概是真的累坏了。
她想起谢清让说的那些话,想起她手臂上的伤疤,想起她平静叙述时的眼神。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感觉——好像这个浑身是伤的陌生人,比那些血缘上的亲人,更让她觉得亲近。
也许,她们都是被世界遗弃的人。
这样想着,澹台镜渐渐睡着了。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出租屋,刘兰坐在灯下给她缝被子,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而沙发的另一边,谢清让睁开了眼睛。
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她眼底的清明。她没有睡意,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听着沙发那头传来的、带着点稚气的呼吸声。
很久没有这样安心过了。
没有警惕,没有算计,没有挥之不去的恶意。只有一个陌生女孩的善意,一床带着针脚温度的被子,和一个……能暂时称之为“落脚处”的地方。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角,那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好像没有那么难受了。
也许,天亮之后,一切会不一样。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时,谢清让自己都愣了一下。她自嘲地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夜还很长,但至少,今晚不用再流浪了。
第5章 晨光里的秘密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澹台镜是被一阵淡淡的香气唤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循着香味往厨房望去。
谢清让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晨光勾勒出她利落的肩线,黑色的工装裤被挽到膝盖,露出一截纤细却有力的小腿。她正拿着筷子,熟练地搅动锅里翻滚的面条,动作流畅得像在做一件极其平常的事。
燃气灶的蓝色火苗跳跃着,锅里的水咕嘟作响。谢清让转身打开橱柜,从里面翻出两个白瓷碗——是澹台镜昨天刚买的,边缘还带着点毛刺。她往碗里各撒了一小撮葱花,滴了几滴香油,又从锅里舀了点面汤冲开,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然后她敲了两个鸡蛋,荷包蛋在沸水里慢慢凝固,蛋白莹白,蛋黄半流心。最后,她把煮好的面条捞进碗里,摆上荷包蛋,动作一气呵成。
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简单,却透着一股烟火气。
谢清让端着面转身,正好对上澹台镜坐在沙发上,眼神迷茫又带着点疑惑的目光。她的头发乱糟糟的,像只刚睡醒的小猫,嘴角还带着点没擦干净的口水印。
谢清让不由得轻笑出声,声音比昨天柔和了许多:“别傻站着了,快去洗漱,准备吃早饭。”
经过一夜休息,她的气色好了不少。额角的伤口被重新处理过,用纱布轻轻贴着,露出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大概是收拾过,长发被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脖颈。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像是被一层柔光笼罩着,美得有些不真实。
澹台镜看得微微一怔,直到谢清让又扬了扬下巴,才猛地回过神来,脸颊微微发烫,连忙点头:“哦,好!”
她转身冲进卫生间,用冷水拍了拍脸,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红的,还带着没睡醒的疲惫。可一想到厨房那个身影,心里却莫名地暖了起来。
多久没吃过别人做的早饭了?好像自从刘兰生病后,她的日子就只剩下打工、照顾人、计算开销,早已忘了这种被人惦记着吃饭的感觉。
简单洗漱完坐到餐桌前,澹台镜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面条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温热的面汤滑过喉咙,带着葱花和香油的香气,面条劲道,荷包蛋的蛋黄轻轻一戳就流出来,裹着面条吃,满口都是暖暖的幸福感。
这几天积压的委屈、疲惫、茫然,好像都被这碗热汤面熨帖了。澹台镜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像只被喂饱的小兽,满足又安心。
谢清让坐在对面,吃得很慢,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看到她这副模样,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澹台镜抬起头,正好撞进她带着笑意的眼眸里。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让她的轮廓有些模糊,可那双眼睛里的温柔,却清晰得像能滴出水来。
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涌了上来。
她想起自己打三份工的日夜,后厨的油烟,便利店的冷柜,家教时的小心翼翼;想起刘兰临终前的愧疚眼神,想起养母坟前那束开得潦草的小雏菊;想起青藤别墅区那扇紧闭的大门,苏挽月尴尬的笑容,澹台玥那句“小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