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器厂来了个大美人[八零](76)
办公室里瞬间只剩计算器的“咔嗒”声和翻图纸的“哗啦”声。
许乐易一边看数据一边插话:“陆工,绝缘层用进口聚酰亚胺,虽然贵但耐温性够,咱们不能在这种地方省。”
“小王,损耗率超过5%就不行,得再调调绕线速度。”
“……”
等三人走出办公室时,离上班还有十分钟,小王扶着门框哀叹:“我的妈呀,许工的精力是铁打的吗?我光跟着算都头懵,她是计算、模拟一起来啊?”
蒋红英刚好端着水杯过来,听见这话笑了:“要不然人家怎么能就评上三八红旗手、拿全国劳模?你们以为我跟小李能独当一面是天生的?都是被她折腾出来的。”
她往边上瞥了眼,范军正坐在桌边翻资料,“范工最有发言权,你们俩以前是同学,她上学时就这么拼吧?”
范军的手顿了顿,抬头时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复杂:“是,她一直这样。吃两片饼干就接着看图纸。”
刚说完,技术科角落的传真机突然“嘀嘀”响了两声,紧接着传来刺耳的拨号声。
文书晓丽正趴在桌上补觉,被惊醒后慌慌张张地跑过去,拿起听筒“喂”了一声,瞬间脸色发白,挂了电话就往范军那边跑:“范工!是、是外国人!说的英文,我听不懂!”
范军立刻起身,快步走到传真机旁拿起听筒,对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德语口音,他跟晓丽说:“德国来的,给个信号。”
传真机开始运转,卷纸被慢慢被吐出来。
范军拿了资料转头出了办公室:“乐易,德国回传真了。”
许乐易接过传真纸,从上到下看,她高兴地笑了:“太好了,是汉娜来了。汉娜说,他们学校跟TL公司有联合研发项目,关系很深。我提的七个问题,她直接解答了四个,她要去找人。”
许乐易直接进了技术科,到范军位子这里:“徐工、邱工,你们俩也过来,绕线机的校准参数有了啊!”
她直接跟几个人解释了几个已经被解答的问题。
“这几个问题解决了,你们能继续的继续下去。”
许乐易说完转身回自己办公室,去给汉娜打电话。
质量科小葛和张姐进来,小葛找到范军:“范工,你看一下,今天来的料,有一个尺寸超差,我初步判定可以让步。我写了让步申请单,你要是觉得没问题。签个字。”
范军低头看申请,找来了相关设计人员:“你们看,这个尺寸就属于非关键尺寸……”
“所以,我们又要找西德人过来了?”有个技术员问道,“那我们装多少台电视机都不够给他们付咨询费的呀!我记得两年前,那三个洋鬼子在我们工厂待了三个月,最后咱们工厂付了四十多万美金。这些钱差不多够咱们厂两千多号人发一年的工资了。他们说洋鬼子是按照一个小时多少钱。”
“是啊!他们说洋鬼子的飞机票,路上的费用全要咱们付。”
航空厂的人都回忆起了这些过往。
小葛把签好的单子给了张姐,他笑出声:“不会吧?你们这么老实?洋鬼子要,你们就真给啊?”
陆工抬头:“不给,人家就不来。生产线怎么办?”
小葛轻蔑地笑了一声:“给了生产线也没开起来。我们红星厂,美国人来了多少回了,招待标准,一天七十五块钱。最多就是带他们去吃吃喝喝。”
“不是,美国人这么便宜啊?只要七十五块钱?那我们被西德人坑了?”
小葛靠在范军的桌子边:“不是被西德人坑。美国人也一样要这个服务费。但是,我们许工让美国人掏了这笔费用。”
“还能让美国人掏?”
“就是呀!跟RC买生产线呢?这些咨询费用就包在总价里。我们显像管国产化,也遇到了问题。咱们国家现在不是跟美国关系好吗?许工说很多大学,很多大公司都有这种援助落后国家资金。她去谈,她去找。找到大学团队啊!研究所呀!算是帮助我们,这些要外汇的,全是人家出的。许工说,外汇要用在刀刃上,能省则省。”小葛笑着说。
航空厂的人,心都在滴血,那时候那么多美金啊!原来还可以省下来的。
蒋红英换上劳防鞋,站起来:“许工技术好,她在美国的那些老师同学技术也好。这些同学这些老师,还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咱们南京也出过问题,日本人觉得你们都是笨蛋,许工跑一趟大阪之后,日本人对别人不客气,但是对咱们许工,可是点头哈腰的。
你们知道为什么吗?他们有个用在计算机上的一个零件,一直不稳定。听说咱们许工的老师是这方面的最顶级的专家,就想请许工牵线请她老师。没想到咱们许工听说了他们的问题。顺手就解决了。”
“许工这么厉害?”有人惊呼。
范军侧头:“哪有那么厉害?援助是她找美国的华人华侨科学家名流牵线搭桥,一点一点跑来的,专家教授接项目,外面的基金给费用。日本那件事,刚好是她的专业领域,还有那时候她是想让以后日本人能配合,所以才自己花心思研究他们的问题。可不是顺手解决的。
有一次她从你们南京回来,我本来还想和她吃饭,等我去找她,中午在睡,下午还在睡,我吓得以为她出事了,撞开了宿舍的门,她醒来,跟我去吃了顿晚饭,回来继续睡,第二天才说自己总算睡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