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改,纵花开(165)
“不不不!”古俗抱起她输入邪气,想要在最后关头留她一命。
可是成梅在感受到脖颈上的温热笑了,释然的笑:“古公子——谢谢你啊。”
邪气救不回人,另一边的莫豁毅也放下玉儿的尸体摇摇头。
原来成梅根本就没疯,她满脑子都是为穆连枝报仇,趁屋内无人,她杀了逼杀爱人的凶手女儿。
他感受着温热的血浸透肌肤,毛孔。
他抬头,看见成启就在门口处站着,他的脸上出现了从未见过的慌张,眉毛塌在双眼之上,唇瓣的缝隙越来越大,他叫了出来:“啊啊啊啊啊啊!!!!!”
两人的血汇聚在一起,玉儿闭上的双眼在诉说最后的遗愿:安稳。
突如其来的一切将所有人震慑,除了莫豁毅。
“尸体送回去吧。”
成启蹲在地上捂住头叫喊,林之歌捂住他的嘴一掌打晕,看着他软下的身体,古俗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该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原来老天是这么惩罚他的。
狠。
卑鄙。
“送回南奉宗吧。”林之歌道,他听见叫声时跑进屋子也已经晚了,那时的成梅双腿压在玉儿腰间,一刀一刀挥舞着,一刀一刀见血。
第146章 不值
什么都晚了,当古俗闯进来时,成梅眼里的平静不属于癫狂的手。
到了午时,古俗坐在榻边一言不发,尸体都由林之歌的灵力护住,成启躺在里侧,在风声肆虐中,提前出关的成渝走了进来。
莫豁毅不在,只有他们二人。
林之歌将发生的事说出,风越来越大,仿佛要吹垮破碎的衡宗。
“尸体呢,我要带回去。”
古俗也搞不明白自己是愧疚又或于是难以面对事实的逃避,他还是坐在那,一句话也不说。
半晌,成渝走过来:“你有什么想说的。”
古俗回:“没有。”
成渝指了指床里的人:“你该怎么和他解释。”
古俗捂住脸,对啊,他怎么和成启解释?人就死在他眼前,就连血都是新鲜的。
爱的人死在眼前,他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
成渝查看了一眼昏睡的成启,他淡淡道:“以后别见他了,他也不会想见你。”
屋子安静的可怕,成渝抱走昏睡的成佳,他在两人出去后才冉冉起身,想再看一眼。
一只手打过来,打在他脖下的锁骨,力气很大,很痛。
“你妈的古俗!你他妈不是说你管吗!”
成佳疯了似的一拳一拳打在他的身上,古俗护住脸,没有挣扎。
“现在人死了!你他妈的!”
成佳的暴怒转化为悲痛,最后是前来的林之歌拉开他:“你他妈要干什么!”
这是古俗第一次听见他骂人。
成佳被林之歌压在身下:“你姐姐的死与我们有什么关系?你身为她唯一的亲人有关心过她吗?你知道他在想什么吗?她最后是自我了结!”
成佳拿着胳膊挡住脸痛哭,他与师父前来,没想到竟得知成梅死去的消息。
在见到已经僵硬的尸体,他害怕了,不是害怕鬼神,而是再也见不到的害怕。
“姐——”
他的舌根硬的发不出声音,就如同佛像前的苦命求拜,爹娘墓前难以说出口的现状。
古俗柱起身子:“之歌,让他走。”
林之歌起身,拉起古俗。
在人离去时,他还是没有勇气再看一眼成启。
夜里,莫豁毅回来了,他走进屋内,见桌上的粥凉着,没有人喝。
林之歌收到信,他正犹豫着,就听古俗道:“有事就走吧。”
“我——”他实在推搡不开。
“古兄,三天,三天之后我就会来找你。”
旖旎不属于他。
“好,走吧。”
走了,我也走了。
林之歌走到门口,他放松不下的肩再次紧绷:“古兄,你不会骗我吧。”
“不会,不会骗你。”
在林之歌走后,莫豁毅吃光了凉透的粥:“俗儿,已经发生的事情要学会接受,我们也该谈谈了。”
“冯极找不到,你还要等他吗,如果不等我想让你陪我去见一个人。”
古俗问:“谁?”
莫豁毅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就准备好了:“是,只不过看他愿不愿意见我了。”
两人一路跋山涉水到了位于东江边界的小溪旁,莫豁毅在一棵柳树下驻留,随后捡起地上的白石。
一位身形单薄的老人出现在两人前,他脸上的皱纹叠了又叠,最后道:“豁毅,阿冀?”
“季叔叔。”
季?他没听过,古俗站在他身后。
“进来吧——你们两位。”
进入结界,只是一间茅草屋。
“没茶水,只有溪水,你们二位喝吗?”
莫豁毅回:“不了。”
“上次见面是二十二年前了吧,你醒了后找到我这,跪在我身前求我魂灵术,最后呢。”
莫豁毅笑了,笑出了这些年的沧桑:“阿冀没有魂灵,是我多虑了。”
苦涩。
不甘。
季叔叔一只眼纯白,他看向古俗:“是很像,阿冀的孩子吧。”
莫豁毅道:“你当真活成了杜甫,茅屋,老人。”
季叔叔笑道:“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茅飞渡江洒江郊,高者挂罥长林梢,下者飘转沉塘坳。
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忍能对面为盗贼。公然抱茅入竹去,唇焦口燥呼不得,归来倚杖自叹息。
俄顷风定云墨色,秋天漠漠向昏黑。布衾多年冷似铁,娇儿恶卧踏里裂。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自经丧乱少睡眠,长夜沾湿何由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