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俗的心提到嗓子眼，他走前几步：“什么？”

剑仙放出桌子上的魂灯，魂灯打在地上燃起一片火光，烟雾缭绕中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莫冀束着高马尾一掌灭了那些火：“真是的，非要搞这么多火。”

古俗看见他说不出话，只是一步步的前行。

爹…爹爹啊…

莫冀察觉到他的存在，一扭身看见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你是？”

“爹…爹爹…”

莫冀忽而笑了，他走上前露出两排大白牙：“呀！俗儿！你长这么大啦！快让爹爹看看！看看你多高！看看你变成什么样子了！”

“哎呀！爹爹不是不愿参与你的成长，只是……没时间，你不会怪爹爹吧！”

古俗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在地上：“爹爹…我……”

莫冀擦了擦他脸上的灰：“你来见我啦！见过你伯父吗？他性子不好，总是冷淡，你多与他亲近些，他是除了你阿娘以外唯一一个亲人啦。”

莫冀自顾自的说道：“其实我也挺后悔的，我自己这个哥哥对我很好，就是我吧，叛逆了一辈子，总是给他惹事，你伯父没和你提过我吧！他可是嫌丢人不会提我的，我都成这样了，怪丢人的。”

古俗哭着哭着笑了：“伯父把你的遗体带回去了，放了命令再不下山。”

莫冀惊讶的张开嘴：“妈呀，我又给他惹麻烦了……”

他挠挠头：“你阿娘呢，她多愁善感会哭吧，我是对不起她的，让她为我守了这么多年的寡，没想到还能有一天听到别人叫她小寡妇！哈哈哈哈哈哈！你豁毅叔叔呢！他怎么样！我很想他呀！我好久没见到他了，不知冯级与他会不会怪我先走一步，但是路嘛…谁先走都是一样。”

古俗顿了一下，咬着牙说出：“阿娘死了。”

莫冀的脸不再笑。

“豁毅叔叔…消失了二十几年，这次回来也是为了给你复仇……冯级入邪了…他杀了很多人，很多无辜的人，他们…还有我…都很想你。”

莫冀牙齿都在颤抖，他强装着镇定：“你说的是真的？你没骗我？俗儿你说的……是真的……”

古俗哪里忍心骗他：“我没有…撒谎，这都是真的。”

莫冀深呼一口气，他走了几步：“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有想起来：“仙萃丹呢！拿到了吗！”

古俗不解，他人都死了还惦记什么仙萃丹，如果没有仙萃丹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

“仙萃丹…就这么重要吗？”

莫冀只是问着仙萃丹的下落：“仙萃丹呢！你拿到了吗？吃了没？”

“仙萃丹有什么用？”

莫冀叹了口气：“傻孩子，仙萃丹能救你命啊！”

古俗摇摇头：“我不用了。”

“什么意思？我当初……”

他吞下了这句话。

“当初什么？”

第169章 你杀了我吧

古俗继续追问：“爹爹，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古冀嘴唇微张开一个洞，他的舌头都在打结，好久不见得一个魂魄困于魂灯中，这是他最后的生命迹象，给古俗最后的礼物。

这是他，这是他沉睡后唯一一次醒过来，他迫不及待的想了解，想知道一切，可事与愿违，这与他死之前想的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他颤抖着道：“仙萃丹没了？”

古俗红着鼻头眼泪一直在掉：“仙萃丹有这么重要吗？爹爹你就是为了这个破丹药！”

“才会…这样的…”

古冀没成想一切的一切都怪于他，雪绵死了，莫豁毅孤单游走，冯级入魔，这个世界也变得脆弱不堪。

而自己的儿子，心头肉也会与他一样，一样的结局。

“俗儿，你告诉爹爹，仙萃丹在哪里？你拿到了吗？”

古俗无力的冷漠：“没了，被人吃了。”

他以为这是最能惩罚古冀的方法，是孩子的倔强。

可最后，古冀的一句话让繁星落海，山岩水流。

古冀是魂魄，落不下泪。

他只是道：“对不起。”

“对不起…爹爹没能早早为你拿到，爹爹只想让你活…”

“如果当时我能多走一步就拿到了…怪我…怪我…”

“这样，我的俗儿就能活下去了…”

“为了我？”

古俗顿时四肢无力，舌根发痒，鼻腔被水堵住。

他的脚尖麻的被蚂蚁啃食，走前一步：“什么…意思？”

他在期盼，期盼古冀口中说出一句我是开玩笑的，我没有为了你，因为他背负不了这么重的一句话，无痛无痒的从牙缝中溜出，对他来说确实千斤石压在胸膛。

古冀想要擦拭他的泪，可魂灯一闪一闪的烁意在告诉他时间不多了。

透明的手如萤火般消散，穿过古俗的脸。

“爹爹…”

古俗像个要吃食的孩子，拼了命的想要抱住，可最后吃了一嘴黄沙。

古冀的半个身子即将消散，他释然的笑了：“俗儿，我爱你，我也爱你娘亲，你的豁毅叔叔，冯级叔叔，还有一切。”

“不要…不要！！”

古俗一遍一遍的抓着，双臂挥舞如一个疯子，可颗粒点点透过他的手心，没有任何感觉。

“爹爹！你不要离开我了！我好想你！俗儿好想你…”

“俗儿好累，我坚持不住了…”

他恨啊，他恨老天为什么要如此折磨他，捉弄他，为什么！他上辈子是什么遗臭万年的人吗！为什么要这么玩弄他！

妈的！老天爷！

最后的最后，一滴泪水滴落在他的眼角，他抬头，是古冀与他最后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