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改,纵花开(48)
他蹲在土灶前,盯着烧的正旺的火苗。
一个时辰过去,老人迈进门槛,看了眼熬的药,随后灭了火,把盖子盖上。
“吃完后你和我一起把药端给别人。”
“干嘛要我跟着去。”
“你吃了我的鸡就要听我的话!”
“我还没吃呢!”古俗气的不打一处来,但还只能吃窝囊气。
“那你就别吃。”
“你……”
老人把两个腿都给了古俗,又盛了鸡汤,古俗这么多天第一次吃现煮的东西,胃里也舒服了多。
吃完了后老人盛好药,装在一个瓷罐子里,又拿各种布包起来。
“用得着这么细致吗,又不能凉。”古俗嘟囔道,他洗好碗筷。
“你不懂,跟着我走得了。”
古俗憋着气跟着他走,他拿不了罐子,是老人拿着,不知走了多久,他们出了结界,老人一路咳又咳,走到一处树下,古俗也见到了有人前来。
此人身形挺拔,背上背着剑,一步步走过来。
当距离近了古俗才看清此人的长相,五官大气,面容平和,也是他见过的人——穆连枝。
“你的药,按照之前嘱咐你的分量去喝,这一罐子够你吃半个月了,吃完再来找我,我看看你恢复的怎么样。”
古俗在老人身后站着,他回忆起那日千月楼的嘴架,还有夜猎盛季然说的那句话,看来这穆连枝和南奉宗关系挺大嘛。
“你中的毒也解了一半了,这些天不要再用灵力。”
“谢百药师。”穆连枝接过罐子。
“百药师?”古俗一脸懵,这坏老头子是大名鼎鼎的百药师?是那个无影无踪的百药师?是名誉天下的第一医师?
“啊,这位是?百药师的徒弟?”穆连枝看见了古俗。
“也是一个病人罢了,我还有药没配好,先走了。”老人岔过话题。
穆连枝深深行了礼,回去的路上,古俗不再说话。
“怎么不说话了,方才来的时候话还是蛮多的嘛。”百药师道。
“我要是知道你是百药师,我早就跑了。”
“跑什么,在这不是挺好,我还能治治你的病。”
“治什么,我可没病。”古俗回道。
“你没病?你体内的东西我还不认得?”
古俗的脚步停下,他静静看着老人走了几步,回过头看他。
“怎么不走了,天晚了,早点歇息吧。”
古俗的心都是凉的,他快走几步道:“百药师老人家,你能治我身体里的病吗?”
“邪气……我也还没……找到办法……你是邪神骨啊……”他说时眼底是淡淡的悲伤,又是片刻的遗憾。
“到底什么是邪神骨?”古俗边走边问,那本书他不愿意再打开。
直到回到木屋,老人才缓缓说道:“邪神骨,发红,身弱,命短,性易怒,易被邪气所染,须趁邪神骨未苏醒时杀掉。”
“什么意思?”古俗听的心怦怦跳。
“你已经被邪气所染,你体内原本的内力已被邪气占有,你没发现你最近总是容易生气吗?”
古俗:……
“那怎么办?”古俗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你可有听过莫冀?他便是邪神骨。”
古俗心都死了:“不是……那我……怎么办……老人家!求求你!”
老人家眼窝深陷,皱下来的眼皮挡住了半个眼睛。
“你不认识莫冀吗?”他道。
“我怎么可能认识他。”
“第一眼,我在路边见到你,我曾以为是他……”
第43章 斗嘴
百药师的话被关上的木门遮盖住,古俗还没摘头上的鸡毛。
“你爹叫什么名字。”
“不知。”
“你没见过你爹?”百药师皱起眉。
“没见过,我娘也没见过,我是我师父养大的。”
“你师父是谁?”
古俗鸦声,他从未说过师父的名号,怕给师父抹黑。
“我师父……”
百药师见他扭扭捏捏说不出来,他转身去拿墙上挂着的银针带。
“坐下吧,我为你扎几针。”
古俗应下,他费力的脱下外衣,又借着百药师的手脱光上半身,只留下白肤青丝。
“趴下。”
古俗趴在木板上,百药师掀开他碍事的头发,又拿出银针一根根扎在各个穴位中。
无痛无痒的,古俗只觉得扎在身上像有蚊子叮了下。
折腾到夜深银针才全落下,百药师坐在他身旁,运力在上面,银针在穴位中颤抖,古俗感受着体内有一股温柔之力,百药师又运气排出,只见银针一根根被逼出,全扎在了墙上,针眼处也流淌着几滴黑血。
“坐起来,尝试运气,看看体内还有没有内力。”
古俗听后端坐,他尝试运气,只见背后的针孔源源不断的流着黑血,他一用力,无征兆的一口血吐了出来。
百药师递给他一个帕子:“擦擦,吐血是好的,但我并没有将你身体里的邪力逼出,只是暂时压下去了,在这待几天调理调理,尽量别再用灵力。”
古俗接过,他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血迹,而后百药师又拿了帕子把他背后的血迹擦干,古俗能感受到身体内微弱的灵力,那个被邪气压制到极点但还尚存的灵力。
百药师见他穿好衣服后就推门离开。
“你不在这睡吗?”古俗道。
“我去另一个屋子睡,就在你旁边,不远。”
“好。”
夜里他伴着浓重的中药香入睡,总觉得自内而外的透彻。
他不是睡到自然醒,也不是被百药师叫醒,更不是被尿憋醒,而是被鸡圈里报时的鸡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