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改,纵花开(57)
“这里就你一个人住吗?”古俗问。
“还有我姐姐和我娘啊。”她嘴里塞满了糖,说话不太清楚。
“你姐姐?那你认识阳儿吗?”古俗问。
“阳儿?我姐姐吗?我叫宝儿,她叫阳儿呀。”
古俗不知为何心一震,他看了眼林之歌,又回过头继续问。
“那你能带我们去见你姐姐吗,我们是安平的朋友。”
“安平哥哥!你们是安平哥哥的朋友?”宝儿拎起篮子,林之歌怕她没力气拿,随手拿过。
“是呀。”
“好,我这就带你们去见我姐姐,我姐姐很思念安平哥哥的!”
走在路上,古俗悄悄贴在林之歌身旁道:“这趟浑水可别把咱们淹没了,爬都爬不出来。”
林之歌不语,他尚来不喜说话。
一路上宝儿的嘴不停,她说姐姐告诉她见到不认识的人不要理。
“那你为何还要接过糖呢?”古俗打趣道。
“因为我认为坏人都长的很丑陋,两位哥哥你们长的真好看,和安平哥哥一样,所以你们一定不是坏人!”
古俗摸摸她的头:“以后见到什么样的也不要理,即使是美成天仙的,那样的更不能理,要快快跑走,知道不。”
灵消堂里的仙人打了个喷嚏。
宝儿甜甜的笑:“嗯,宝儿知道了。”
这荒村当真只有他们娘三个住,走到偏里的一间好一些的屋子,宝儿小腿跑的贼快,她穿过树枝遮成的栏杆,去叫人。
“娘!娘!”
“宝儿小声些,姐姐她在织衣,可别惊到她。”
“好。”她声音小了些:“娘,安平哥哥的朋友来找姐姐。”
“在哪里呢,快快让他们进来。”
古俗见到宝儿扶着一位银发的瞎眼妇人出来,宝儿叫:“两位哥哥,进来吧。”
“快请进,快请进。”瞎眼的妇人道。
两人迈过木门槛,见到屋内坐着位清秀的姑娘,一心一意在织布。
“姐姐,安平哥哥的朋友来找你。”
织布的姑娘放下手里的活,抬眼看他们二人。
“不知阁下姓甚名谁?”
“在下林之歌。”
“我无名无姓。”古俗道。
“我未曾听过安平公子有这几位朋友。”阳儿说话很好听,温温柔柔的,但眼里总是流出愁苦。
“姑娘能否单独聊聊?”古俗道。
阳儿看了眼他们,最后让宝儿带着娘先避下。
门关上,古俗从怀里拿出那张顺手扯走的纸:“姑娘不认识我们,但一定认识这张纸吧。”
阳儿接过那张纸,脸上先是惊讶,而后却皱起眉,眼角有泪。
“他叫你们来找我的吗?”她轻声问。
古俗一想她定是不知道安平死去的事,只好附和说:“是。”
“他昨日怎的没来?”
古俗不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只好瞎编一个理由:"他有事,抽不开身。"
阳儿叹了口气,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下,她看了眼还没织完的腰带:“他让你们来找我是为了何事?”
古俗坐下,想了想道:“他……”
最后实在不知道怎么说,直接说他死了?还是问关于安平的事,但直接问太刻意了,阳儿可不像她妹妹一样单纯。
第51章 回忆一
“公子——”阳儿心里的石头又升起,她的手无意的颤抖,懂得了古俗难言之隐。
“到底什么事?”她小心翼翼的看他们。
“他——”古俗刚要张口还是忍了回去,他看了眼阳儿下意识捂着小腹的动作,更不忍说了。
“你怀孕了?”他道。
阳儿猛的喝口杯子里的水,冷静了一番:“是,是平郎说的吗。”
“我要说的事姑娘要准备好。”古俗看了眼身旁的林之歌,心里有了些安慰。
“说罢。”阳儿落寞的坐在椅子上。
“安平——死了——”
轰的一声打在阳儿的头顶,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古俗,她曾想过最不好的结果便是安平不要他了,亦或者是安平从军已经走了,但她听见安平死了,实在不敢相信,手肘在桌子上软下,她疯疯癫癫的胡言乱语想要端坐,她强装镇定的微笑,想要坐起来,但是全身都没力气使她丑态百出,一瞬间似根线似的滑了下去。
林之歌接住她,看着她失魂的模样,拿出一个丹药给她服下。
“姑娘?”他叫道,古俗不忍看,他低下头,是他说出来的刀子,他才是为阳儿上刑的终结者。
“公子可在说笑?”阳儿清醒了些,她抓住椅子边站起身,在林之歌的搀扶下重新坐回去。
古俗摇摇头:“安家说他是病死的,你觉得呢。”
阳儿心终于死了,她无力的笑着,按理说她会哭,她会大哭一场,她会立马拿出准备好的白绫吊死,追她的平郎去,可为何她感受不到痛,她也不见自己的眼泪。
“真的?”她仍在问。
“两天前死的。”
“病死?”她的眼皮一颤一颤的贴下,牙齿上下敲打。
“我三日前还和平郎见过面,怎么可能是病死!”她无力的说着。
“姑娘,所以我们找到你也是打听打听安平的事,他到底怎么死的我们会查清。”
“你们是谁?”阳儿道。
“我是官家之人。”林之歌拿出官牌。
“官家之人?我要是说他是被安将军杀得你们会去翻案?”
“安将军?”林之歌皱起眉,但他还是说下去:“虎毒不食子,安将军怎么会……”
“呵呵……哼……他怎么不会杀了他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