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改,纵花开(64)
阳儿嘿嘿的笑,她又拿起《诗经》,把第一页摆出来:“那这首诗是什么意思。”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
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
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安平把书合上,又喝了口茶,把这首诗的大意说了出来,不说还没事,一说阳儿紧搓着手,心跳得极快。
“啊——这首诗是写男女之情啊……”
“对。”
她的脖子开始烧水似的往上涨红,随即找了个理由:“我我我我,芙蓉叫我去端东西,我先走了二公子。”
安平刚想叫住她,只见阳儿一溜烟似的跑了。
她跑到花园里坐在石亭下,捂着类太阳的脸。
这些天安平上瘾了似的,每日都抽出两个时辰来教练字,还教她识字。
“这个字念什么?”他指着书上。
“昂——”阳儿晃着脑袋:“念平?”
“对,平。”
“那二公子你名字的平是哪个字。”
“是这个平。”安平道。
“安平,安平……安平……”
“怎么了。”
“反过来不就是平安吗?二公子你的名字真好,不像我,我叫关阳儿,一点寓意都没有。”
毛笔敲在她的额头上:“怎么不好,阳是天上的太阳,是透过窗子的光,是看清彼此的亮,是手心的暖,阳很重要。”
阳儿第一次听见别人夸自己的名字,还说的那么美,她不由得看向窗外,看向照在天下的太阳。
"可是我不要为所有人照亮,我只想为你。"她小声道。
这是她的心愿,今天刚刚许下的,不会变的。
安平没听见,阳儿数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一转眼就入冬了,南奉的冬天不好过,又干又冷,虽然不下雪,但是彻骨的寒是烤火也驱散不了的。
第57章 回忆七
安平让人买了一把椅子放在书桌旁,在自己的对面,阳儿怀里揣着暖手炉,在袍子里露出一只手,歪歪扭扭的在纸上写字。
“父亲大人不在,他们今晚都要去仙阳街看烟花,你不去吗。”
“二公子去嘛?”阳儿将笔放好,把脖子缩在袍子里:“二公子去我就去,二公子不去我也不去。”
“呃……我晚点还要去酒楼。”
“哦。”阳儿已经习惯了。
“我陪你吧,顺便带你见个人。”
安府空了一大半,安将军院内的人不敢去,反而是两个公子院内早早就人散了,安平和阳儿最后走的,他换了件更厚的白狐裘衣,还拎着阳儿的领子,摸了摸厚度。
“不冷吗?”
阳儿摇头。
到了仙阳街,他没去鹊桥等着看烟花,反而是到了彩衣阁。
“二公子你要买衣裳呀。”阳儿在身后跟着。
“嗯,看看。”
彩衣阁的店家一看是安家二公子,立马让人来门口接,一路护到屋内,还沏了茶,拿了点心。
“二公子要买什么衣裳?”
阳儿坐在桌前喝热茶暖身,丝毫不知道一会发生什么。
“给这位姑娘买的,有没有现成的袍子,厚一点。”
店家干了半辈子裁缝,一眼便看出了尺码长短,她笑着让人拿出两件毛领大氅,遍体粉红,可爱的很。
“这两件呢?二公子可喜欢?”
安平叫来阳儿,阳儿放下手中的茶杯小步跑来。
“你喜欢哪一件?”
阳儿盯着两件贵重的大氅,吓得不行:“二公子,这可不行,我不能要。”
“我送你,无妨。”
“不不不,不成,这我真拿不了。”
店家看着二人争辩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她拿过领下挂着两个白毛团的给阳儿看。
“姑娘这件可否喜欢。”
阳儿自然是喜欢,但眼里也露出难色。
安平二话没说付了银两,这件毛领大氅价值百两,她看着安平从钱袋里取出半只手大的金元宝,立马慌了。
“二公子不可。”
安平把金元宝给了店家,随后他转身温柔的脱下阳儿身上的那件薄衣,换上了新的。
二人相差一个头,安平稍稍弯下腰为她把领子上的绳子系好,店家看着这一幕心软软。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鹊桥烟火会,佳人在眼前啊。”
阳儿听懂了这句话,脸猛地一红,不敢再看。
出了彩衣阁,阳儿小声地抱怨:"公子真是的,买这件大氅叫人看了去该在背后说闲话了。"
“我买给你的,为何要被议论。”
“就是公子买给我的才会被说啊,我还是说这件大氅是我自己买的好了。”
安平又买来两支糖葫芦,递给她一支:“随你。”
到了鹊桥,人都拥了上去,两人只好找到一处近一些的位置站着,来的正好,烟火会刚开始。
人潮人海茫茫,黑夜中朵朵彩花盛开,耳边是嘈杂的喊叫声,南奉有个说法,说是在烟花下许愿,明年定会实现,穷人家的孩子会将愿望寄托于虚无的可能中,阳儿闭紧双眼,在心里默默道:“明年,我也要和二公子再看一场烟火会。”
烟火会结束,人们淅淅沥沥的离去,安平带着阳儿朝风月楼走,阳儿起初不愿,但思前想后还是跟着他走了。
“二公子来啦,快请进,玉儿在客房等你呢。”
阳儿跟在他身旁,随女人到了客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