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改,纵花开(71)
安平在厅堂里被将军打了二十鞭,背后的皮肉都裂了开,就连前来治伤的医师也一边叹气一边道:“这将军怎么能下死手啊,这可是他的儿子啊!”
阳儿蹲坐在安平的卧房,一个人低头看自己双手上的血,是他流下的血。
年关过去,院子里的人被将军遣散了,只剩下苦苦哀求领事的她,是大公子见她可怜,同意了让她留在这,她也听说了那日的事情。
原来安平离开安府的事被他人窥了去,告了将军,再加上将军本就心烦,年关对于安府不只是新年,而是将军夫人的祭日,在他眼里,他的儿子在自己母亲去世的那天去花天酒地。
唯一知道真相的阳儿蹲在卧房门口捂着嘴哭着,她不明白,她什么都不明白,她不明白为何这位安将军如此记恨自己的儿子,不是虎毒不食子吗?他也不明白公子为何假装做出这些事,他到底要做什么?
第63章 回忆十三
转眼到了元旦,家家户户围在仙阳街鹊桥上欢乐热闹,唯有二公子的院内冷冷清清,将军吩咐不许送饭送煤炭,每每都是大公子派人偷偷送一些,阳儿把整个院子都收拾出来,公子不喜的丢掉,快要死去的花草扔掉,她一个人伺候着卧房内还未醒来的安平。
听从医师说的,她熬好了药,端着走进了卧房。
床榻上的人安静的躺在上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将药碗放在一边,拿起热毛巾为他擦拭身子,毕竟安平最爱干净。
她又将安平扶起来,小心的喂药,流出来的苦涩药汤匆匆抹去,她喂完药后收拾好,一个人跪坐在榻边。
“公子——”她不禁哭了出来。
“公子,我们好好的过好不好,不要再这样了——”
她见过那张背,那张令医师都无从下手的沟壑,每每看见心都酸得不行,心酸了,喉咙也哑的咳不出来。
“公子,你好了后我们一起离开好不好——”
“我们一起买间草屋,你若不会耕田我们就换着来,你织我耕,种田我是会的,我们一起开垦出一片地,种上一辈子都吃不完的菜——”
她哭着诉说了一夜的梦,床榻上的人流出一行淡淡的泪。
五天后,安平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见阳儿趴在他的胳膊旁睡,轻轻的端起胳膊,用不多的力气碰向她的脸。
阳儿睡不稳,感觉到脸上的热后立马坐起来,见安平醒后,她兴奋的站起身,立马跑去找医师。
“二公子恢复不错,只是后背的伤旧的未好,新的又来,老夫只好多配几味药,后背的伤需内服外用了。”
“好,谢过医师了。”安平沙哑的道。
“二公子好老夫就好,愿夫人在天之灵保佑你们兄弟。”
安平低下眸子,咬紧嘴唇不语。
休养了几日,安平没有问院内其他人被遣散之事,只是淡然道出那日。
“我见过冯级了,和画上画的无异,只是人老了,说出话来也没有话本说的少年意气。”
“公子与他说了些什么?”
“他认得我母亲,对我的到来也是很欢迎,只不过——。”他想到什么,停顿了下。
“什么?”
“我不会武功,也不练了好多年,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便重新捡起吧。”
“公子要?公子难不成要叛变?”阳儿听的全身凉。
安平想要下来走走:“我只是想完成我母亲的遗愿。”
“遗愿?”阳儿从来没听过关于夫人的事。
安平走到窗边,一把推开木窗,冷气扑面而来,阳儿想要制止,但安平握住窗边。
“我母亲,她的死——因为我的父亲——”
阳儿的眉头紧锁,听着她的一切。
当年,原本的四大将军全归从于莫豁毅手下,而在最后一战,莫冀全军攻进王宫取仙丹,荆云接到消息前去接应,但在洛神街与王宫交界口,她却被其余的三个将军拦住,其中,还有她的丈夫。
“你们这是?”
“回去吧阿云。”说话的人是她的丈夫,大名鼎鼎的安将军。
她骑着马,盯着拦住唯一的路的三人。
“莫冀公子正等着我们,你们在做什么?”她拉起缰绳,马一受惊冲了过去,但被安将军一剑断了马腿。
荆云跌在地上,不可置信的死盯着她的丈夫,还有往日并肩作战的伙伴。
“你们——要叛变?”她已经是哭着说。
安林扶起她,荆云用力推开,她不敢相信自己爱了五年的丈夫,共同孕育了两子的心中人竟然是自己最恨的叛贼。
她起身,看向三人古水无波的眼睛,心已经寒了。
“你们可以不去,但我要去。”她握住剑柄,毅然的冲了出去,安林想要阻止她,但荆云红着眼将剑指向他。
“别想靠近我半步。”她咬着牙说出这句话,说清每一个字。
没有了马,她用尽全力跑过去,但还是被安林阻止。
“阿云,走吧,别再去了。”
荆云不理。
在天空中显出红蜘蛛的烟花,安林叹了口气,他抓住荆云的胳膊。
“莫豁毅已经被抓了。”
“什么?”荆云不可置信的看向他,又看了眼天上散落的印记。
“对不起,我们——也不想这样——”
荆云抢过她的马,一脚踹开他,上了马后奔向王宫。
到了王宫,等着她的是一地的尸体,但没有一个人是衡宗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一步步走向王宫深处,正听见有马蹄声,她躲在树后,看清了官兵押着的人,是莫豁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