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这几步路他就走累了，他趿拉着脚步，走到浴室门前，整个人没什么力气地趴在门板上，试图用门板的凉意给滚烫的脸颊降降温。

他此时头重脚轻，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了门上。一只手顺着门板滑落，无意识地按在了门把手上。

轻轻一按。

门没锁。

失去支撑的白玉茗整个人向前扑倒，为了不让自己摔倒，他只能踉跄地向前跑了几小步，试图稳住重心。

结果就是他一头撞进一个温热、结实的人墙上。

这一撞，撞得他眼冒金星，本就晕乎的脑袋更是像装了一团浆糊，他下意识抬手扶住额头，痛苦地晃着脑袋：“晕……好晕……”

花洒的水流依旧淅淅沥沥落下，打湿他额前的黑发和身上的衣服。

正在试图用冷水让自己冷静下来的席洵钦，彻底僵住。

他完全没反应过来，浴室门就被撞开，白玉茗就一头扎了进来。

这情景……似曾相识，却又不太相同。

好的是，这次浴室门没碎。

不好的是……

席洵钦低头，看着胸前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他刚才调的是偏凉的水温，此刻冷水打在两人身上，激得白玉茗一个哆嗦，似乎清醒了一点。

白玉茗还保持着用脑门抵在席洵钦胸前的姿势，低着头。

白玉茗现在这个角度和姿势……

席洵钦意识到什么，连忙伸出手，用手掌托住白玉茗的下巴，强行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

冷水顺着白玉茗湿透的额发滴落，滑过他泛着红晕的脸颊和挺翘的鼻尖。

他翠绿的眼眸被水汽氤氲得更加迷蒙，困惑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席洵钦。

突然他语出惊人，“席洵钦，我们不一样欸……”他视线下移了一点，却又被席洵钦的手强制抬高。

“它……好大。”

席洵钦全身肌肉绷紧，猛的向后撤一步，他避开这个危险的话题，“酒醒了？”

白玉茗被他严肃的语气弄得有点懵，“没有，我难受。席洵钦，头好晕，身上也热……”

他又开始想往席洵钦身上贴。

席洵钦现在也难受。生理和心理的双重煎熬，他深吸一口气，抓住白玉茗的肩膀，试图将他推开一些，“起来，出去。回你自己房间的浴室洗澡。”

“不要……”白玉茗哼唧着，耍赖般地把全身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好累，不想动。你帮我洗嘛。”

席洵钦的呼吸彻底乱了。

“白玉茗，以后无论是我在洗澡，还是别人在洗澡，你都不可以随便闯进去，听懂了吗？”

席洵钦知道不该在这个时候和白玉茗讲道理，但他的心乱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白玉茗撇撇嘴，依然不听话，“走不动啦，坏席洵钦。”

“起来，我送你回去。”席洵钦关掉花洒，拿起旁边架子上的浴巾裹住自己，然后伸手去扶他。

白玉茗的小脑袋瓜开始努力运转，被席洵钦送回去和他自己走回去有什么区别吗？

不都要走？

哦，好像没区别。

意识到这一点，白玉茗终于肯自己站直。他特潇洒地推开席洵钦的手，赌气道：“坏席洵钦，我自己回……”

说完，他一步三晃地走出了浴室。

席洵钦站在原地，良久，他无奈地闭上眼，抬手用力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然后他重新打开了花洒，这次调的水温，比刚才更冷。

……

一个小时后。

勉强平复下复杂心绪的席洵钦，终究还是不放心。他擦干头发，换了身睡衣，走到隔壁白玉茗的房间门口，轻轻推开房门。

房间里很安静，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床上被褥凌乱，却空无一人。

席洵钦快步走进去，目光在房间里搜寻。

最终在窗台上看到一个熟悉的小花盆。月光洒落在花盆里的白山茶上，洁白的花朵微微收拢，翠绿的叶片舒展。

是白玉茗变回了小花。

席洵钦没有走近，他远远地望那株月光下的山茶花。

一般按照人类的小说和影视剧来说，像白玉茗这样能够化形成人的妖，少说也得是活了几百年。

可是，席洵钦无法将几百岁与白玉茗联系在一起。无论是他稚嫩的外貌，还是他单纯懵懂的心性。

在席洵钦眼里，很多时候，白玉茗真的就像是个需要人时时看顾的小孩子。

所以，他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他莫名的燥热，甚至是一闪而过的绮念……都很变态。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白玉茗在他怀里乱蹭，竟然会撩拨起不该有的反应。

小花妖力气大得惊人，可抱在怀里，却又是小小软软的一团。他每次扑过来的瞬间，总是带着淡淡的山茶花的清香，直往他鼻子里钻，然后传播到心里。

席洵钦及时遏制住自己继续往下想的思绪。

他不是一个习惯逃避的人。但这件事，他需要时间，需要冷静，需要……确认清楚。

席洵钦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

……

白玉茗一觉睡到中午，他舒展了一下在花盆里窝了一夜的枝叶和花朵，感觉通体舒畅。

充足的睡眠和本体的休养，他是腰不酸了，头也不疼了，没有一点醉酒后的不适感。

他发了会儿呆才慢悠悠地变回人形，套上衣服。

洗漱的时候有点奇怪今天席洵钦怎么没来叫他，平时只要席洵钦在家，都会准时叫他起床吃早餐的。

白玉茗开开心心地跑下楼，却只看到正在厨房忙碌的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