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在虫族养崽崽(53)
“上将。”
特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特尔没有回头,只是将烟灰轻轻弹落在手边刚刚顺手拿的水晶烟缸里,又看着灰白的碎屑被夜风卷走。
他靠在栏杆上,一边看着下方快要腐烂的玫瑰,一边静静地听着他的副官特朗和他汇报。
远处宴会厅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投射过来,在他脚边拉出一道模糊的光影分界线。他站在黑暗里,仍能听见觥筹交错的余音。那些笑声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变得扭曲而遥远。
“特朗。”苏特尔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你跟了我多久了?”
空气骤然凝固。特朗的呼吸声在寂静中变得异常清晰。
苏特尔忽然低笑,一缕青烟从他唇间溢出,在冷白的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蓝色。
他缓缓转身,半边眉毛微微挑起,狭长的墨绿色眼眸在阴影中闪烁着危险的光。
“不记得了?”
特朗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绷紧了下颌。
苏特尔视线缓缓下移,最后落在特朗那只垂在身侧的右手上,正以极小的幅度颤抖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属下不敢忘。”特朗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刻意控制的平稳,“五年零四个月零十六天,上将。”
“是。”
“那是你第一次进第三军的时候,还是一个没头没脑的小士兵。”
苏特尔缓缓向他靠近,香烟夹在修长的食指与中指之间,烟头在夜色中明灭不定,军靴踏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步。烟灰簌簌落下,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铺开一片苍白的灰烬。
两步。青烟缭绕而上,在月光下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特朗保持着标准的立正姿势,肌肉绷得发疼,却不敢移动分毫。
苏特尔在距离他半步之遥停下,缓缓抬起夹烟的手。烟头灼热的红光近在咫尺,特朗能感受到热度灼烤着颈侧的皮肤,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看来……”苏特尔的声音带着烟草熏染的低哑,吐出的烟圈缓缓笼住特朗僵硬的面容,“你的记性很好。”
依旧是完美的军姿。
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这副完美表象下几近崩溃的神经。
苏特尔饶有兴味地眯起眼睛,月光在那双墨绿色的瞳孔里投下危险的暗影。
这大概是今晚唯一能让他提起兴致的乐子。
“让我想想……”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愉悦。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烟头在黑暗中划出妖异的红光,缓缓描摹过特朗紧绷的下颌线,“我该叫你什么呢?”
“啊——!!”
滚烫的烟头狠狠摁在脸颊的瞬间,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特朗’再也维持不住军姿,双手猛地捂住灼伤的脸颊,踉跄着跌倒在地。
“上……上将……”
他蜷缩着身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指缝间渗出细密的血珠。
苏特尔居高临下地欣赏着这副狼狈模样,轻轻弹了弹烟灰。
那些灰白的碎屑飘落在特朗抽搐的肩背上。
“塔让。”他低笑着,用靴尖挑起‘特朗’的下巴,“好久不见。”
这种能够与骨骼完美贴合的面具,制作工艺复杂到近乎失传。但偏偏方夜麾下就有这样一位能工巧匠,传闻他制作的面具连最精密的生物扫描仪都无法识破。
月光照在那块新鲜的灼伤上,皮肉翻卷的伤口正冒着丝丝白烟。
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翻卷的皮肉之下,隐约露出另一张完好无损的脸。那一小块皮肤在灼伤的边缘若隐若现,呈现出不自然的苍白。
一张精心制作的人皮面具。
苏特尔蹲下身,慢条斯理地由那块灼伤的皮肤开始撕开这张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被整个撕下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像在撕开一层新鲜的皮。面具下露出的面容精致得近乎诡异,皮肤苍白得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
一门之隔的宴会厅突然发出混乱的尖叫声,仔细辨认的话,还能听出混乱的尖叫中混杂着的有序的脚步声。
是军队。
“请各位配合检查……”
“抱歉,您不能出去……”
那张刚才还在做恐惧表情的漂亮脸蛋此时变得冷漠,月光在那张精致的脸上镀上一层冷釉,塔让仰头看着苏特尔,脖颈拉伸出脆弱优美的弧线。
“上将是怎么认出我来的?”塔让微微偏头,顺着抵着自己太阳穴的漆黑冰凉的枪管看向特朗。
真正的特朗。
“破绽很多。”苏特尔漫不经心地将烟头弹落,火星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最终湮灭在大理石地面上,“把他带下去。”
特朗:“是。”
过程中,苏特尔的目光如鹰隼般紧锁着塔让。
太顺利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反复敲打。他与方夜周旋五年,彼此都太熟悉对方的行事风格。
月光在塔让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那副平静到诡异的神情,仿佛在无声地嘲弄着什么。苏特尔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某种危险的预感在血液里叫嚣。
这很可能只是个开始。
“上将。”塔让突然停下,扭头看苏特尔,“不觉得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