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在虫族养崽崽(91)
冰凉的金属触到皮肤时,塞缪的手指触电般弹了一下,在看清那是什么之后,他剧烈的挣扎起来。
苏特尔立刻收紧手掌,身体前倾,试图用整个身躯压住他挣扎的动作。塞缪却仍是不管不顾地用另一只手疯狂地抠着戒圈,指甲在铂金表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苏特尔只好攥住他的手掌,两人交握的手抵在剧烈起伏的胸口。
他能感觉到塞缪加速的心跳,也能感觉到自己掌心里那枚戒指正在慢慢染上体温。
“我讨厌你。”
塞缪突然安静下来。
苏特尔听到低低地哭声,眼泪落在他的手背上,砸出很响的声音。
苏特尔慢慢低下头。他看见塞缪小指上微微反光的戒圈,一小截塞缪的脸,扭曲着又很快转瞬消失只剩下莹白的反光。
“我知道。”
他的嘴唇擦过塞缪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尝到咸涩的泪和喉咙里漫上的铁锈味的血,“我喜欢你就够了。”
“戴着它吧,把它带在身边吧。”
把我除了这副残破的身体之外的全部都带在身边吧。
别在为我流泪了。
不值得。
*
塞缪开始用最决绝的方式表达抗议。
他拒绝进食,甚至连水都拒绝摄入。
很可笑的把戏。
口腔内壁长了很多口腔溃疡,他像自虐般用牙齿反复撕咬那些伤口,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血肉模糊。
最简单的吞咽都变成酷刑,更遑论开口说话。
苏特尔一开始还由着他用这种方式发泄,叫来医生给他注射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征。
塞缪就等着医生离开,苏特尔也放松警惕的时候,自己偷偷把针拔掉,很多次。
针头被拔出的瞬间总会带出一小串血珠,在苍白的皮肤上划出蜿蜒的红痕。营养液从针头中一点点流出,等被发现时已经在床单上洇开一片透明的水渍,冰凉而黏腻。
指尖因虚弱而微微发颤,有时会不小心用针头勾破皮肤,在早已布满淤青的手背上再添一道新鲜的伤口。
苏特尔又气又急,却又拿塞缪没有办法。
“你非要这样是吗?”
他攥住塞缪纤细的手腕,却不敢用力,生怕稍一使劲就会折断那截苍白的骨头。
只能气急败坏的拧着眉头,恶狠狠的盯着塞缪:“你就不怕我真的弄死他们。”
塞缪只是静静看着他,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口腔,像个破损的旧娃娃。
“那也带走我吧。”
他的声音又轻又哑,含混不清,用那双带着淡淡死气的眼睛看着苏特尔。
苏特尔看着他,终于忍无可忍,一把钳住塞缪的下颌。他的拇指和食指卡在塞缪两颊,强迫他仰头张开嘴。
塞缪吃痛地闷哼一声,眼泪扑簌簌的顺着仰头的弧度流下,脸颊上浮起病态的红晕,却仍倔强地试图别开脸。
“看着我!”
苏特尔单手拧开药膏,低着头,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暴怒与心疼。
塞缪被迫仰起头,灯光下他的口腔一览无余。
原本柔软的黏膜上布满溃烂的伤口,有些结着黄白色的痂,有些还在渗着血丝,舌侧甚至有几处明显的咬痕,像是刻意为之的自虐痕迹。
药膏冰冷的触感让塞缪浑身一颤,他下意识想要合上牙关,却被苏特尔的手指死死抵住。
棉签粗暴地碾过每一处伤口,将苦涩的药粉涂抹在溃烂的黏膜上。
塞缪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混合着血丝从嘴角滑下。
“疼?”
苏特尔手上的力道放轻,等确保所有的溃口都敷上药粉才算可以。
苏特尔拿棉柔巾沾了一点水擦了擦塞缪的脸,又拿了药油,在他手背上轻轻的涂抹着,横七竖八的针眼周围泛着骇人的青紫,苏特尔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涂好后苏特尔轻轻的托住塞缪的手,那枚素圈戒指还戴在右手的小指上,没有被扔掉,他茫然的安静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塞缪反常的安静,扭过头去才发现塞缪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他睡的很安静,高挺的鼻梁蹭在苏特尔的腰际,湿润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在苍白消瘦的脸颊上投下破碎的阴影,仿佛连睡梦中都带着说不尽的委屈。
苏特尔捧着塞缪的手,换了个姿势靠着床边跪下,将脸贴近塞缪,轻轻的嗅了嗅塞缪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苦而青涩的草莓味。
他出神的嗅着,眼睛一寸寸的贴着描摹着塞缪的脸,像是怎么都看不够。
他回想起第一次见塞缪的时候,那双停留在他记忆里苦涩忧郁的眼睛,像深秋的湖水般寂静而哀伤。
他当时想,会是什么样的痛苦,让他会有那样一双眼睛。
如今这双眼睛紧闭着,睫毛上凝结的泪珠将落未落。
而对方所经历的所有痛苦,都是来自于他。
塞缪再清醒的时候外面正刮着很大的风,雨下的很大。
暴雨拍打着玻璃,树枝的影子在闪电中张牙舞爪地胡乱狂舞着,透过一小块没有拉紧的窗帘投在地上。
他动了动发麻的手臂,侧了身子想要够床头的夜灯,突然发现床边有个黑影。
是苏特尔,他竟跪在床边睡着了。
男人的银发凌乱地散在额前,平日里总是挺直的背脊此刻佝偻着,一只手朝上托着塞缪的手背,另一只手手还维持着握药的姿势,却还固执地虚拢着塞缪的指尖,以一种极不舒服的姿势伏在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