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在虫族养崽崽(95)
哪怕要他永远失去味觉,永远忍受身体里蔓延的痛楚,他也愿意,只要能够永远守住眼前这片光景。
“许个愿吧。”塞缪轻声说。
苏特尔合上双眼,非常认真地许下愿望。
但他并没有立刻睁眼,而是悄悄将眼睛睁开一道细缝,偷偷望向塞缪——他正坐在对面,烛光为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朦胧而温暖的金边。
他长久地注视着苏特尔,那眼神像是欢喜,又仿佛浸满了不舍与愧疚,复杂得令人心颤。
苏特尔不确定塞缪是否察觉了什么,睫毛不自觉轻颤。塞缪像是发现了,又像只是无意,柔声提醒:“睁开眼的话,愿望就不灵了。”
他的声音与从前截然不同,依旧温和,却总让苏特尔觉得像是一片云,美好却难以捕捉,仿佛下一刻就会随风飘散。
一阵无由的慌乱在心底蔓延,苏特尔不知道它从何而来,更不知该如何安抚。
他终于睁开眼,而塞缪一如往常,没有追问他的愿望,只是拿起刀切下一块蛋糕放在盘中,递到他的面前。
蛋糕上铺满了各式水果,都是苏特尔曾经说过喜欢的。
他挖下一勺送进口中,尝不出甜味,只有药物和病痛带来的苦涩与腥咸交织在一起,缓慢地侵蚀着他的感官。
可他依然抬起头,对塞缪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一口一口,认真而缓慢地,吃完了整整一大块。
塞缪还想再为他切一块蛋糕,苏特尔却以时间太晚、需要休息为由轻声拒绝了。
连续几日高强度的军务处理,再加上身体的持续不适,早已耗尽了他的精力。
即便刚刚在治疗室接受了短暂的信息素安抚,也难以抵消从骨髓里渗出的疲倦。
塞缪手中的餐刀微微一顿。他抬头看了看时间,像是才意识到夜已深沉,缓缓坐下,低声喃喃:“是啊……太晚了。”
他用透明罩子将剩下的蛋糕仔细盖好,重新放回冰箱。
他的动作很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木然。
关掉厨房的灯后,他安静地跟着苏特尔走上楼梯,回到卧室。
“需要我洗澡吗?”
在关灯前的最后一刻,塞缪抱着枕头低声问。
苏特尔转头望去,正好看见他手指紧紧攥着枕缘,将枕头压得微微变形,紧紧贴在自己胸前,像抓住什么依靠。
苏特尔说不用,随即伸手关掉了卧室顶灯。
他揽着塞缪在床上躺下,又熄了床头那盏小夜灯,黑暗温柔地降落,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交错。
他依照这几个月来摸索出的恰当距离,在塞缪身边躺下。
既不过分靠近引发他的反感,也足够他在夜半时分药效过去痛苦的呻吟溢出唇齿之前逃离开塞缪身边不至于被察觉。
但不至于遥远得失去温度,他还需要这一点温度支撑着他。
苏特尔谨慎地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在一片寂静中感受着四周若有若无的信息素。那是属于塞缪的气息,温暖而安稳,将他包裹其中。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少许,勉强勾勒出塞缪侧卧的轮廓。
苏特尔的心跳起初仍有些急促,他睁着眼睛,在昏暗中悄悄凝视身旁的人。
良久,他才终于在这片熟悉的气息包裹下,回味着塞缪为他唱起的生日歌声,沉入了一段久违而安宁的睡眠。
塞缪一直醒着。他静默地躺在黑暗里,感受着身旁人的呼吸逐渐变得悠长而安稳。许久,他才极轻地转过身,面向苏特尔。
苏特尔蜷缩着身体,双手无意识地收在胸前。
随着睡眠加深,那双手似乎挣脱了理智的束缚,遵循着某种深埋的本能,缓缓地向他的方向挪动。
最终,却在距离塞缪的手仅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一个微妙而固执的距离,仿佛一道无形的界限,再不肯逾越半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连在无意识的睡梦中,苏特尔都不愿真正靠近他了?
塞缪不敢细想。是源于自己一次次拒绝他的索求,还是那次次红着眼眶说出的“我讨厌你”?或者,比那更早?
他的心抽紧般疼起来,熟悉的窒息感再度蔓延全身,像潮水般无声地淹没了他。他悄悄地向苏特尔挪近了一点点,然后,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小指,轻轻勾住了苏特尔的小指。
但没有再进一步。
因为他无法忽略,也无法欺骗自己。苏特尔身上,沾染着别的雄虫信息素的味道。
那气息如此清晰,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在他心口。
……是有别人了吗?
塞缪的眼眶骤然红了,温热的泪水无声滑落,滴落在鼻梁上,又迅速渗进枕头里,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心碎的印记。
他对你好吗?
他有没有替我……照顾好你?
他还记得,今天是你的生日吗?
想到这里,塞缪的嘴角牵起一丝自嘲的苦笑。他甚至不能确定,自己所以为的这个特殊日期,是否真实。
这一切,或许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在沉沉黑暗中,他凝望着苏特尔沉睡的侧脸,将最后一个问题,无声地埋进心底:
和他在一起,会比和我在一起,更让你感到高兴和安稳吗?
我……是不是已经成为你的累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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