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病成1(70)CP
何静远说着就很生气,瞥了何致宁的照片,骂道:“嬉皮笑脸的,真讨厌。”
他把花摔在墓前,拍拍屁股就走了。
何静远站在墓园门口,夜深风大,树摇枝晃,他缩起脖子,这个时间点不会有车来接他,只能顶着风下山。
埋头走了两分钟,路边一辆车闪了灯,何静远眯着眼,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车边,光在他白净漂亮的脸上一明一暗,何静远浑身一僵,双腿灌了铅,一步都走不动了。
迟漾不言不语,站在风里望着他,像一棵沉默的树。
何静远不自觉低下头,身体止不住战栗,每一寸肌肉都诉说着恐惧,胃揣在肚子里发抖。
“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直在。”
何静远看向脚边,碾着一块无辜的小石头,“哦……不是让你回家的嘛。”
“晚上少有司机愿意来墓园接人。”
何静远踢开小石头,又往前走了一步,僵硬的手臂很轻地抱住迟漾的腰,惨白着脸靠进他的脖子。
迟漾贴住他的脸,闻着他身上乱七八糟的气味,手掌在他发抖的身体上游弋。
招惹别人的时候理直气壮,天不怕地不怕,招惹完了就变成这副怕死的怂样,他什么都没说,何静远已经快被吓死了。
“又在怕我?我伤天害理了?”
何静远猝地一惊,连连摇头,“没有,我冷。”
他一直在发抖,迟漾实在发不出脾气,语气冷冷地搭个台阶给他:“饿了吧,去吃点晚饭?”
“嗯……想吃炸丸子。”
迟漾的表情不太好,把何静远塞进副驾,“油炸食品,不健康。”
何静远泄气似的缩着肩膀,歪着脑袋靠在窗边,围巾遮住下半张脸,只剩那疲惫但倔得要死的眉眼。
分明是何静远先招惹他的,现在又委屈成这样!迟漾闭了闭眼,把车开到一家老字号门口,认命地打包了两份炸丸子、小炒时蔬、什锦虾仁。
他知道何静远的德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与其等他随便找个三无小摊买更不健康的炸丸子吃,还不如他找家靠谱的店家,亲眼看着他们炸丸子。
回到车上,何静远低着头睡着了,脸上总是很疲惫,嘴唇紧紧地抿着,悄无声息地犯倔脾气,分明自己做错了事,还要继续惹他生气。
迟漾放下东西,平稳地开回家,在车库里静静地望着何静远,手指擦过他的脸颊。
何静远紧闭双眼,追着他掌心的香气把整张脸埋进去,抱住他的脖子亲了嘴巴。
浅尝辄止,迟漾陡然消了气,“到了。”
两人一路无话,气氛非常微妙,何静远心里乱得很,一句简单的询问在牙齿上磨了很久,最终被他懦弱地咽进肚里。
迟漾把晚饭放到餐桌上,兀自进了卫生间,何静远脱掉大衣摘下围巾,无精打采地坐在餐桌前,做好准备吃没滋没味的晚饭。
饭盒一开,两份酥脆金黄的炸丸子闪了眼,何静远几乎是立马笑出了声。
身体对迟漾的抵抗和恐惧并未消退,可只要对他好一点,他就退一步,连带着疼着、抖着的皮肉都惯会记吃不记打。
何静远按着颤抖的胃,推开浴室的门,雾气缭绕,他慢慢剥了衣裤,顶着强烈的恐惧走向雾中人。
迟漾正洗头发,一个暖呼呼的身体从背后贴来。
温热的嘴唇贴在颈侧,迟漾冲干净头发,两个还在闹别扭的人侧着头吻住彼此。
浴水淋湿何静远的头发,被迟漾全数捋向脑后,他捧着他的脸吻得很深。
被堵在墙上时,何静远骤然挣了一下,迟漾还没动作,他的皮肉就一个劲地疼。
迟漾深感奇怪,揉揉他的肚子,“疼?”
何静远喘不上气地“嗬”了一声,慌乱摇头,“是冷……”
“开加热了,很快就暖和。”
迟漾摸着他发抖的身体,微微蹙着眉,觉得他今晚很不对劲,退了半步,“我出去拿……”套。
何静远呼吸很是急促,拉住他的手,像是要证明什么,“反正会洗,直接……”进。
此时何静远并不知道他要为这句话付出多大的代价。
……
何静远倒在枕头上,捂着额头,手止不住地抖,身体很僵硬,跟平常爽过头的感觉不一样,这次他缓了很久,双眼还是无法聚焦。
一只手越过头顶,胳膊钻到后颈下面,何静远拍拍他的肩膀,“别弄我了,明天上班呢。”
迟漾没回答,圈着他,很轻松地撑大他的眼睛,滴眼药水。
何静远又摇摇他,“不弄了,嗯?”
迟漾还是不回答,“去墓园看谁了?”
在门口等待的时间里,迟漾搜肠刮肚,没有找出任何一个值得何静远祭拜的人。
何静远不太想说,扯起被子想罩住头,迟漾把他圈得很紧,“说了就不弄了。”
他皮肉一紧,又开始发抖。
迟漾咬咬他的耳朵:“我又没把你怎样,你怕什么?”
何静远岔开话题,“去看我哥。”
“嗯?”
迟漾支起脑袋,脸颊在何静远脸上蹭了一下,两个还处于“闹别扭”阶段的人抬起脸就吻在一起。
迟漾摸着他的后脑勺,意识到何静远实在索吻,心里突然就暖了,陪何静远很温情地亲了半分钟。
“你哥,谁?”
“何致宁,去世二十五年了。”
迟漾小声嗯了一下,何致宁去世他还没出生,难怪他不知道,“你……想他了?”
迟漾不难猜到何静远是难过了,于是很好心地想着放何静远一马,不跟他闹别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