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得几乎要断裂。

搜救的船只很快陆续赶到，灯火在海面上铺开。

像一片流动的星河，却照不亮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沈墨辞、顾时琛、陆蘅衍三人分别登上不同的船，亲自参与搜救。

目光一刻不停地扫过海面，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线索。

夜色渐深，海风愈发凛冽，带着刺骨的寒意。

搜救持续了整整一夜，却连柳云舒的一丝衣角都没有找到。

“苏晓呢？”

顾时琛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眼底的戾气再次翻涌。

保镖立马将瑟瑟发抖的苏晓带过来，她吓得双腿一软，跪倒在沙滩上。

“我错了……求求你们，饶了我……”

随即她双眼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连滚带爬地扑到顾时琛脚边，死死抱住他的裤腿。

“她肯定是顺着海水漂远了！或许……或许被人救了也说不定！她这么好命，肯定不会死的！”

顾时琛猛地踹开她，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凌迟。

“你最好祈祷她还活着，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苏晓被踹得蜷缩在地，嘴角渗出血丝，却不敢再哭嚎，只能死死咬着唇，任由恐惧将自己淹没。

天快亮时，海面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搜救的船只陆续返回岸边，带来的却都是令人绝望的消息。

“顾总，没有发现。”

“沈先生，这片海域都搜遍了，什么都没有。”

“陆先生，那片也没有。”

沈墨辞站在船舷边，海风掀起他凌乱的发丝，眼底是一片死寂的荒芜。

他手里还攥着那枚染血的月亮吊坠，指尖早已被冰冷的金属硌得生疼，却像感觉不到一般。

死死攥着，仿佛那是他与柳云舒之间仅存的联系。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被海风卷走。

“她那么怕疼，怎么会愿意待在冰冷的海水里……”

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甲板上，瞬间被海风吹干，不留一丝痕迹。

陆蘅衍靠在船杆上，脸色苍白如纸，眼底布满血丝。

他一夜未眠，双眼死死盯着海面，此刻眼底的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熄灭。

他想起柳云舒最后看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里面藏着的绝望，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

“是我……都是我的错……”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泣血的悔恨。

“如果我没有强迫她，如果我没有逼她……她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顾时琛站在岸边，看着陆续返回的船只，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跨国电话，声音冷得像冰：

“动用所有海外力量，查这片海域所有过往的船只，就算她被冲到国外，也要把她找回来！”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向苏晓，眼底的戾气几乎要将她吞噬：

“把她带下去，好好‘照顾’着，等找到云舒，再让她还债。”

保镖立马上前，拖着哭喊挣扎的苏晓离开，她的惨叫声被海风吞没，消失在清晨的雾气里。

这一找，就是三年。

这三年，三人费尽心思将这片海域及周边数十个城市翻了个底朝天。

甚至动用了国际刑警的力量，却始终没有柳云舒的半点音讯。

她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彻底从他们的世界里消失。

只留下那枚染血的吊坠，和悬崖边那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沈墨辞将咖啡馆关了，常年将自己锁在海边。

陆蘅衍选择暂时息影了，遣散了身边所有助理，在海边建了座小屋，和沈墨辞当邻居。

顾时琛的商业帝国愈发庞大，手段也愈发狠厉，只是没人再见过他笑。

这三年里，苏晓在顾时琛的授意下，尝尽了人间炼狱。

她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日夜被恐惧与绝望折磨。

曾经的骄纵早已被碾碎，只剩一具苟延残喘的躯壳。

却始终等不到柳云舒活着的消息，也等不到解脱。

直到有一天，三人齐聚一堂，李薇带着些吃的用的来看他们。

李薇将保温桶放在石桌上，看着眼前三个形容枯槁的男人。

沈墨辞的胡茬爬满下巴，眼底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雾。

陆蘅衍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昔日意气风发的影星，如今只剩满身的颓唐。

顾时琛西装革履，却掩不住眼底的死寂，周身的寒气能将海风都冻住。

她轻叹了一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她男朋友林书豪打来的。

她一接通，就听林书豪激动的声音传了过来，“薇薇！我看到云舒了！”

“你说什么？”她声音发颤，几乎要握不住手机，“书豪，你再说一遍，你看到谁了？”

电话那头顿了顿，才又重复道：“是云舒啊，柳云舒！在苏市的古镇里！”

“嗡”的一声，李薇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随即狂喜像潮水般淹没了她。

她猛地转头看向沈墨辞三人，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云……云舒……她还活着！书豪看到她了！在苏市的古镇！”

三人混沌的眼里瞬间迸发出撕裂黑暗的光，那是死寂三年后骤然燃起的星火，灼得眼眶生疼。

沈墨辞猛地攥住李薇的手腕，声音抖得不成调：

“你说……说清楚！她在苏市哪里？什么样的古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