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灵，这……这有违伦常……”

“伦常？”

萧落尘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

“若伦常让你煎熬，让念念缺失父爱，那这伦常，不要也罢。”

他缓步走向柳云舒，玄色衣袂拂过地面。

“云舒，我知这听起来荒唐。可我放不了手，兄长亦然……或许，这是唯一能让我们都留在你身边的法子。”

萧寒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挣扎已被温柔取代。

“云舒，我从未想过要与他人共享你，可若这是唯一能留在你身边的方式……”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认。”

“你们真是疯了！”

柳云舒后退半步，泪水再次涌上。

“你们是君王，是武林盟主，怎能为我至此？传出去，颜面何存？”

“那就不传出去嘛，”

慕云灵眨巴着杏眼，说得理直气壮。

“一三五、二四六轮流来，逢年过节再一块儿聚聚，总好过争得你死我活吧？”

她又扭头看向早已惊呆的柳庄主夫妇，“爹，娘，您们说是不是？”

柳庄主夫妇一时无言。

这这这，这题着实有些超纲。

柳庄主捋着胡须的手僵在半空，浑浊的眼眸里满是震惊，半晌才憋出一句：“这……额……”

倒是柳夫人，终究是心疼压过了世俗顾虑。

她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松动：

“云灵这孩子，说话是直了些，可……为人父母，只盼子女平安喜乐。”

她望向柳云舒，眼底满是疼惜：

“傻女儿，这一年你独自带着念念，娘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寒星和陛下的心意，娘也明白，他们都是真心待你、疼念念的……”

柳夫人停顿片刻，仿佛下了很大决心。

“至于怎么选，娘不逼你。但……若这真是能让你少些为难、让念念多份疼爱的路，也未必……不能考虑。”

“夫人……”柳庄主猛地咳嗽一声，打断妻子的话，脸色涨得通红：“这，这成何体统……”

“体统？”柳夫人红着眼眶看着柳庄主。

“体统能让云舒不再夜里抱着念念偷偷哭吗？能让念念像别家孩子一样有爹疼吗？”

柳夫人抹了抹眼角，声音忽然扬高了几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孩子们真心相待，能护得云舒和念念一世安稳，那些虚头巴脑的体统，不要了又怎样？”

柳庄主被妻子说得哑口无言，捋胡须的手微微发颤，最终只是重重一叹，别过脸去。

他何尝不明白，这或许是眼下对女儿最好的结局。

只是数十年的礼教束缚，让他一时难以坦然接受。

“陛下，寒星，”

柳夫人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廊下并立的两个男人，语气郑重。

“老婆子我这辈子没怎么求过人，但今天，我想求你们两件事。”

萧落尘站直身躯，玄袍敛去所有散漫，眸中只剩肃然：“夫人请讲。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

萧寒星亦上前一步，青衫拂动，语气恳切：“伯母尽管吩咐。”

“第一，”柳夫人拭了拭眼角，声音微哽。

“若你们真要这般相处，往后无论何时，都不得因彼此之争委屈云舒，更不能让念念受半点怠慢。”

“她是女孩家，心思细，你们既要保她衣食无忧，更要让她心里舒坦，没有芥蒂。”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应道：“必当如此。”

柳夫人点点头，目光落回柳云舒身上，含着无尽的怜爱与期望。

“第二，此事终究惊世骇俗，往后行事需低调谨慎，莫要张扬。”

“柳家山庄虽比不得皇宫显赫、盟主府声势，但永远能为你们遮风挡雨。”

“倘若日后有一日，你们倦了这般日子，或是被流言所累、喘不过气……记住，这里永远是云舒和念念的家。”

柳云舒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扑进母亲怀里：“娘……”

“傻孩子，哭什么。”

柳夫人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而坚定。

“娘不是要你立刻决定，只是想告诉你，无论选哪条路，爹娘都站在你这边。”

“人活一世，自在舒心最要紧，别让那些条条框框，缚住了你自己。”

第269章 温婉大气的女侠31

慕云灵在一旁悄悄扯了扯沈润的袖子，眼里闪着藏不住的得意。

“瞧见没？我就说这法子管用。”

沈润摇摇头，却没再说什么。

他目光扫过柳云舒微红的眼眶，又掠过萧寒星与萧落尘眼中那份几乎破眶而出的执着。

最后落在摇篮里睡得正香的念念身上。

或许这离经叛道的主意，真是眼下最好的出路。

“罢了，罢了……云舒，既然你娘都这样说了，爹也不拦你了。”

柳庄主终于松了口，抚着胡须的手轻轻发颤，话音里满是妥协与慈爱。

“只是往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再一个人硬撑，定要告诉爹娘。”

柳云舒深吸一口气，声音虽轻却清晰：“……我答应。”

萧寒星骤然抬头，眸中情绪翻涌——

有心爱之人失而复得的狂喜，也有不得不与人分享的不甘。

但更多却是对柳云舒做出这般妥协的心疼。

他侧首看向萧落尘，那个向来清冷自持的弟弟此刻眼角眉梢都是明亮的笑意。

竟让他恍然想起儿时的模样。

罢了，从小到大争惯了，如今连心上人都要分一半……倒也算另一种“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