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没空……”

柳承彦几乎是立刻接话，语气自然得仿佛顺理成章。

同时已经起身，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那我陪你吃晚饭吧。”

不等柳云舒开口拒绝，他已经走到她面前，极其自然地伸手，牵过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力道并不大，却不容挣脱。

“我知道一家新开的私房菜馆，他们的蟹粉豆腐做得非常地道，口感细腻，你应该会喜欢。”

“柳、柳先生，太麻烦你了，真的不用……”

柳云瑟试着想抽回手，脸颊微红，语气有些慌乱，“我自己随便吃点就好，或者回家……”

“不麻烦。”

柳承彦温和却不容置疑地打断了她的话。

他牵着她的手腕，带着她朝画室门口走去。

掌心的温度透过她腕间薄薄的皮肤传来，竟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细微的战栗。

“走吧，这个点，你自己回去也是一个人。就当是……朋友间简单的晚餐。”

画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午后的柔光被隔绝在身后。

宾利平稳地驶在林荫道上。

柳云舒坐在副驾驶座，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柳承彦余光瞥见她的小动作，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放缓车速，侧头看她：“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

柳云舒连忙摇头，垂着眸不敢看他，耳尖却悄悄红了。

她总觉得，今天的柳先生，好像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车子停在一家古色古香的私房菜馆门口，侍应生恭敬地迎上来，引着两人往里走。

包厢里布置得雅致清幽，暖黄的灯光晕开一片柔和的光晕。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精致的开胃小菜，蟹粉豆腐氤氲着热气，香气扑鼻。

柳承彦极为自然地替她盛了一小碗，轻轻推到她面前，语气温和：“尝尝看，小心烫。”

柳云舒拿起白瓷勺，舀起一勺混着金黄蟹粉的嫩滑豆腐，小心吹了吹，送入口中。

瞬间，极致的鲜香与细腻在舌尖化开。

她忍不住满足地眯起了眼，腮帮子微微鼓起，眉眼弯成了月牙。

“嗯！真的好好吃！柳先生推荐的果然没错！”

柳承彦端着青瓷茶杯的手，在她这毫无防备的、纯粹满足的笑容面前，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看着她被暖黄灯光映亮的、生动鲜活的小脸。

看着她嘴角沾上的一点金黄汤汁，眸色深了深。

“喜欢就好。”

他放下茶杯，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拉近距离的柔和。

“云舒，其实……你可以不用总是叫我‘柳先生’。”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却专注地锁住她。

“叫我‘承彦’就好。我们之间，不必总是这么生分客气。”

“这……不太好吧……”

柳云舒握着勺子的手顿在半空，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漫上一层鲜艳的薄红。

连白皙的耳根都透出了粉色。

她眼神闪烁着慌乱，小口咽下嘴里滑腻的豆腐，声音细弱蚊蚋，带着显而易见的窘迫：

“我、我不太习惯……这样称呼您……”

“我以为，认识这么久，相处也算愉快，我们至少算是朋友了。”

柳承彦的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耐心。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可镜片后那双墨色的眼眸，却平静地望进她眼底，深不见底，让她莫名感到一阵心慌。

第316章 楚楚动人的画家17

“我……我们是……朋友？”

在她心里，柳承彦一直是高高在上、需要仰望的“伯乐”和“贵人”。

是另一个世界里成熟、强大、完美的存在。

“朋友”这个词，对她来说太过平等，也太过亲近，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我以为我们是的。”

他轻轻挑眉，墨色的眸子里盛着她完全看不懂的深邃情绪。

“云舒，告诉我，在你心里，难道我连做你朋友的资格都没有？”

“还是说，你始终把我当作一个需要时刻保持距离的、冰冷的资助方？”

他的语气里，恰到好处地掺入了一丝极淡的、仿佛被误解的失落。

柳云舒被他这番话问得急了，眼眶瞬间又有些泛红。

指尖紧紧攥着桌布的一角，声音带上了哭腔的软糯：

“不是的！柳先生，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只是……只是觉得您太优秀了，是很好很好的人，帮了我很多很多……”

“我一直觉得您像师长，像很尊敬的前辈……”

“我怕我做得不够好，不配……不配做您的朋友……”

她越说声音越小，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簌簌地颤抖着。

眼底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显得无比脆弱又真诚。

这副模样，看得柳承彦心头那根名为“柔软”的弦被轻轻拨动。

但随之升起的，是更加汹涌、更加黑暗的占有欲。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柳承彦的声音放得更柔，他微微凑近。

指尖轻轻抬起，用指腹极其温柔地拭去她眼睫上沾染的细碎泪光。

“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最好的，独一无二的。无论是才华，还是……”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流连，“这个人。”

柳云瑟被他这过于亲昵的动作和直白的话语弄得更加不自在。

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避开了他的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