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叫你做任务!没叫你bbb(535)
韩非的声音沉了下去,尾音里裹着冰碴子似的寒意。
柳云舒浑身一僵,泪眼朦胧地抬眸看他,鼻尖还在微微抽动,满是惊愕。
“你……你怎么会知道?”
果然!
他那时政务繁忙,只随手准了侯府将人送入宫中度罚的折子,竟从未细究其中关节。
却不想竟是这样。
韩非的胸腔里像是有烈火在烧,烧得他四肢百骸都发疼。他垂眸看着怀中人哭得通红的眼,看着她那副委屈无助的模样,心头的怜惜与怒意交织着,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是我知道得太晚了。”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揽在怀里。
“委屈你了,丫头。”
这声“丫头”唤得又轻又柔,却带着千斤重的疼惜,砸得柳云舒鼻尖一酸,眼泪掉得更凶。
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指微微发颤,哽咽着,将更深层的委屈倾倒而出。
“他们都骂我是假千金……说我这十几年,鸠占鹊巢,偷了柳月瑶的人生……”
“可我自小在侯府长大,叫了十几年爹娘,我哪里知道……我怎么会不是呢……”
她抬起头,睫毛上犹挂泪珠,杏眼中水雾弥漫。
那种被全世界背叛后的茫然与伤痛,看得他心脏紧缩,泛起密密的疼。
“他们都护着柳月瑶……”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得化不开的鼻音,委屈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爹娘护着她,哥哥护着她……就连……萧哥哥,他也护着她……”
提及“萧哥哥”三个字时,她的声音几不可闻地颤抖了一下。
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细碎而尖锐的疼痛。
那是她情窦初开时,曾全心信赖、暗暗倾慕过的少年将军。
却在她跌落尘埃时,选择了沉默,也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萧哥哥?
韩非的眉峰骤然拧紧,指腹摩挲着她后背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萧景瑜?”
他低声吐出这个名字,尾音沉冷。
“那个刚刚立了战功、风头正劲的少年将军?”
柳云舒怔了一下,泪眼朦胧地点了点头,鼻翼轻轻翕动。
“是他……从前在侯府,他常来……总对我说,会一直护着我的。”
话音未落,一滴泪又滚落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指尖一颤。
韩非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冷哼,那点冷意裹挟着龙涎香的清冽,拂过柳云舒的发顶。
“他说的护着,就是看着你被人诬陷,看着你沦落到浣衣局受苦?”
她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像是问他又像是问自己,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千斤重的绝望:
“好心人……是不是因为……我不是真正的侯府千金了。”
“所以萧哥哥……也觉得我……配不上他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沉甸甸地砸在韩非心上。
那双盈满水光的杏眼,此刻蒙着一层绝望的雾,看得他心头那股怒意,几乎要冲破胸膛。
“是他眼拙,心盲。”
韩非怜惜的擦了擦她的泪。
“等我……丫头,我一定会把你从这里带出去。”
柳云舒的睫毛簌簌一颤,泪珠悬在眼睫上,像坠着易碎的星子。
她眼中燃起一簇微弱却真切的光,可随即又被现实的冰水浇熄。
“真的……可以吗?”
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紧紧攥着他玄色的衣襟,仿佛那是唯一的希望。
“宫规森严……我又是戴罪之身,名册在录……”
就在这时,她的声音陡然变了调,带上了无法抑制的惊颤。
攥着他衣襟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绷出骇人的青白色。
眼底刚刚燃起的那点微光,瞬间被仓皇的浓雾吞噬。
“我……我要醒了……”
她哽咽着,鼻尖通红,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天快亮了……张嬷嬷若是发现我没在干活……定会……定会拿鞭子抽死我的……”
话音未落,她的身子便开始变得透明,月光穿过她纤细的肩头,落出一片朦胧的虚影。
————
韩非猛地从龙床上弹坐而起,胸膛剧烈起伏。
寝殿内烛火摇曳,明黄的帐幔低垂,将夜的寒气隔绝在外,却隔不断他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暗一。”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寝殿暗处,沉声唤道,声音因压抑着滔天怒意而嘶哑。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跪在龙床前的地毯上,仿佛他本就存在于那片阴影之中。
“去查。”
韩非的声音冷得像万载寒冰,字字清晰。
“彻查濮阳侯府真假千金一事,尤其是当年琉璃盏损毁的真相。”
“是。”
暗一的声音毫无起伏,黑影一闪,已消失无踪。
“李德!”
韩非紧接着扬声,这一声唤,裹挟着雷霆之怒,震得殿外守夜的太监肝胆俱颤。
总管太监李德连滚带爬地推开殿门,几乎是扑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
额头紧贴地面,声音发抖:“奴……奴才在!”
“备轿!”
韩非一步踏出床榻,赤足踩在微凉的龙纹地毯上,语气急促。
“去浣衣局!”
李德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惊愕,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陛下九五之尊,竟要亲自去那污秽不堪、下人扎堆的浣衣局?
“陛、陛下……”
李德磕磕绊绊地劝道。
“浣衣局地处偏僻,夜半风寒,且……且那地方实在腌臜,恐污了陛下龙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