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你第三年我心灰意冷(118)+番外
隔离带外,杜宁压了压黑色鸭舌帽檐。
他穿着灰扑扑的运动外套,背着一个半旧登山包,镜片后的眼睛如冻僵的深潭。他的一切都被裴岩和魏清澜给毁了,所以一起下地狱吧!
安检通道的毫米波扫描仪滑过他的躯干,警报未响。那些分装在洗漱瓶、电子设备夹层和蛋白粉袋里的化学制剂,完美避开了标准检测程序。他走过廊桥时,指尖触到舱门边缘,冰凉金属传来细微震颤,像巨兽沉睡的脉搏。
他无声落座于经济舱62K,靠窗。背包稳妥塞入前方座椅下方。
驾驶舱内,晨光正爬满仪表台。
裴岩坐在左座机长位,肩章四道杠被光照得灼眼。今日他没有丝毫平日里的松弛感,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通电。”
“电源接通,一号、二号交流总线供电正常。”右座副驾驶陈骁声音干脆。他是裴岩亲自带出的学员之一,技术过硬,今日担任观察员兼备份操纵员。
后观察座上的两位二副屏住呼吸。他们见过裴教员在模拟机里把学员训到崩溃的模样——一旦进入驾驶舱,那个会笑着请全组喝咖啡的男人就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零容错率的“裴阎罗”。
“燃油泵。”
“泵已开,左右主油箱各载油87吨,中央油箱40吨,配平正常。”
“FMC初始导航数据库核对。”
“核对完毕,LIDO-19C版本,今日航路:清湾离场,走A599,经BEGMO,直飞新加坡。备用航路已加载。”
裴岩的目光如探针般扫过每一个跳动的数字。头顶的电子飞行包屏幕上,气象雷达显示航路上有大片绿色回波——只是普通积云,但他仍多看了三秒。
“液压系统?”
“绿系统210,蓝系统205,黄系统208,全在正常范围。”
“飞控面自检。”
陈骁推动操纵杆,巨大的副翼、襟翼、方向舵在窗外缓缓偏转。“襟翼从0到1,缝翼展开正常……方向舵全行程偏转无阻力……升降舵配平轮转动流畅。”
驾驶舱里只有开关扳动的咔嗒声、按钮按压的嘀嗒声,以及平稳的呼吸声。裴岩最后瞥了一眼舱单——机上载有489名乘客,18名机组,包括后舱休息室里待命的魏清澜机组。
他指尖在触屏上划过,调出客舱监控画面。经济舱62排靠窗那个戴帽子的男人正闭目养神,姿态寻常。裴岩皱了皱眉——说不出缘由,只是多年飞行养成的某种直觉在皮肤下轻刺了一下。
他关掉画面,“准备推出。”
飞机在08右跑道头昂首时,朝阳正撕裂云层。四台Trent 970引擎的轰鸣如远古巨兽苏醒,推力在裴岩掌心汇聚成实质的力量感。他柔和带杆,八十米翼展撕裂气流,三百七十吨钢铁轻盈离地,收起落架时的闷响如同心跳。
巡航高度FL380,平流层阳光炽烈如熔银。
杜宁在起飞后两小时起身。他从背包侧袋取出洗漱包,走向中后部左侧洗手间。反锁门栓的瞬间,他对着镜中的自己笑了笑——那笑容扭曲如碎裂的冰面。
动作精准如外科手术:从牙膏管内挤出半凝固态硝酸甘油基质,与藏在止汗露瓶中的铝热剂粉末混合;再用修眉刀片划开粉底液瓶底夹层,倒出细砂糖状的氯酸钾晶体。三种物质在折叠硅胶碗中相遇时,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他拧开通风口格栅,用浸湿的纸巾堵塞叶片。然后点燃混合物的引信——一段浸泡过镁粉的棉线。烟雾最初是灰白色的,带着刺鼻的氨味,迅速在密闭空间积聚。他拉下烟雾探测器外壳,用一枚微型磁铁干扰热敏元件……
“嘀——嘀嘀嘀——!”
驾驶舱内,主警告面板上突然炸开刺目的琥珀色光!
“CABIN SMOKE LAV LEFT MID!”裴岩的声音在警报声中劈开一道裂缝,“我操纵!执行烟雾/火警检查单!陈骁,报程序!”
“机组氧气面罩——佩戴!”两人几乎同时扯下面罩扣在脸上,透明的护目镜瞬间蒙上呼吸的白雾。
“烟雾护目镜——已戴!”
“宣布紧急状态!”裴岩右手拇指已将应答机旋至7700,左手压下发话键。他的英语透过面罩滤音片,带着金属质的冷静:“MAYDAY MAYDAY MAYDAY, Star Air 801, cabin fire warning, smoke in lavatory mid-left. Request immediate descent, souls 507 on board.”
(MAYDAY MAYDAY MAYDAY,星航801,客舱火警,中后部左侧洗手间冒烟。请求立即下降高度,机上载有507人。)
新加坡空管的回应在两秒内抵达,语速快但字字清晰:“Star Air 801, roger MAYDAY. Cleared descend to FL250 immediately, airspace cleared. Report intentions.”
(星航801,MAYDAY收到。立即下降至高度层250,空域已清空。报告意图。)
裴岩扫了一眼ECAM屏幕——新的警告跳出:【CABIN PRESS SYS FAULT】。舱压系统故障!
“Star Air 801, requesting emergency diversion to Singapore Changi. Firefighting and medical assistance required on standby.”(星航801,请求紧急改降新加坡樟宜机场。需要消防和医疗救护待命。)
“Star Air 801, cleared direct to Changi, runway 20L available. Wind 090 at 8 knots.”
(星航801,批准直飞樟宜,20L跑道可用。风向090度,风速8节。)
“关闭客舱再循环风扇!”陈骁吼出检查单第三步。
裴岩拍下头顶面板的按钮。这一步能减缓烟雾向驾驶舱蔓延,但客舱内的浓烟会迅速积聚。他同时压下操纵杆,A380机头以每分钟超过四千英尺的速度俯冲而下。失重感猛然攫住全机乘客,尖叫声透过舱门隐约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