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你第三年我心灰意冷(49)+番外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裴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才缓缓地,模仿着一种或许并不存在的、属于魏清澜的冷淡语气,说道:
“**这么大的雨,裴机长就这样站在雨里是想干什么?**”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扇在裴岩脸上。
“**难道裴机长是想用这种自虐的方式来博取同情吗?**”
第二句,像一根鞭子,抽打在他的心上。
杜宁看着裴岩骤然惨白的脸和摇摇欲坠的身体,终于说出了最后,也是最能彻底摧毁裴岩的话:
“**清澜说他现在和你只是普通同事,请你别再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来打扰他的生活了。**”
最后一句,他加重了语气,清晰而决绝地,为这场单方面的“审判”画上了句号:
“**他不想再看见你。**”
……
……
……
世界,在裴岩的感知里,彻底失去了声音。
雨声,风声,远处车辆的噪音,全都消失了。只有杜宁那几句冰冷的话,在他脑海里疯狂地回荡、放大,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碎了他赖以支撑的全部信念。
**博取同情……**
**毫无意义……**
**打扰他的生活……**
**不想再看见你……**
原来,他拼尽全力的改变,他小心翼翼的守望,他痛彻心扉的悔恨,在魏清澜眼里,不过是令人厌烦的、博取同情的自虐和打扰?
原来,那句“恭喜”,真的只是最客套的敷衍?
原来,他连远远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他真的……这么说?”裴岩终于从干涩刺痛的喉咙里,挤出了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几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雨声淹没,带着最后一丝不敢置信的、卑微的求证。
杜宁看着他眼中那彻底破碎的光,心中掠过一丝快意,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甚至带着些许无奈的表情:“裴机长,你觉得,我有必要编造这种话吗?”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为一个执迷不悟的人感到惋惜,“清澜的性格,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说出口的话,从来都是认真的。”
他顿了顿,最后看了一眼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裴岩,礼貌地点了点头:“话已带到。雨夜寒凉,裴机长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保重身体。”
说完,杜宁不再有丝毫停留,利落地转身,撑着那把黑色的伞,步伐稳健地走向自己的车子。伞沿划开雨幕,他的背影挺拔、从容,与身后那个倚在车边、浑身湿透、如同被世界遗弃的裴岩,形成了无比残酷的对比。
引擎发动的声音响起,车灯亮起,划破雨夜的黑暗,然后缓缓驶离,最终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裴岩一个人,和那场似乎永无止境的、冰冷的雨。
他扶着车门的手,无力地滑落。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他沿着冰冷湿滑的车身,缓缓地、不受控制地滑坐下去,瘫倒在满是积水的地面上。
雨水无情地浇在他的头上、脸上、身上,但他已经感觉不到寒冷了。
因为心里的冷,早已超越了躯体的极限。
杜宁的话,像最恶毒的诅咒,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
“现男友……”
“博取同情……”
“毫无意义……”
“不想再看见你……”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神经上。
他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努力,所有在痛苦中挣扎着想要变好、想要靠近一点的卑微愿望,在这一刻,被彻底否定,被践踏得粉碎。
他以为他是在赎罪,是在用行动证明自己的改变。
可在魏清澜看来,这只是令人作呕的纠缠和博取同情的手段?
原来,他连痛苦的资格,都没有了。
“呵……呵呵……”裴岩坐在冰冷的雨水里,低垂着头,发出一连串破碎而压抑的低笑,笑声比哭更难听,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绝望。笑着笑着,滚烫的液体终于混合着冰冷的雨水,汹涌地夺眶而出。
他抬起颤抖的、被雨水泡得发白起皱的手,用力捂住脸,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耸动起来。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从灵魂深处发出的、被彻底摧毁后的、无声的恸哭。
他心中的信念,他对未来那一点点微弱的、名为“或许还有可能”的星火,在杜宁那番如同最终判决般的话语中,一点点地、彻底地……坍塌了,化为了冰冷的灰烬。
雨,不知疲倦地下着,仿佛要洗净世间所有的污秽与悲伤。
却洗不净裴岩心头那弥漫开来的、无边无际的绝望。
他坐在那里,像一具被遗弃的、失去了所有生机的空壳。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四肢百骸都冻得麻木,意识也开始模糊,他才用尽最后一点残存的力气,挣扎着,爬回了车内。
他趴在方向盘上,精疲力尽,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了。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无尽的黑暗和寒冷中盘旋——
他不想再看见你。
他,真的,彻底失去他了。
第29章 试探与回响
时间在杜宁耐心而体贴的追求中悄然滑过。自从那晚在魏清澜公寓分享过蛋糕与书籍后,杜宁只要在G城且没有飞行任务,便会尝试着约魏清澜出去。他的邀约总是恰到好处,不会过于频繁惹人厌烦,内容也丰富多样:有时是去探访某家隐匿于巷弄、口碑极佳的私房菜馆;有时是去看一场魏清澜可能感兴趣的纪录片点映或艺术展览;更多的时候,是开着车,载着魏清澜远离城市的喧嚣,去城郊的山间徒步,呼吸新鲜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