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穿过一道月亮门时，前一秒还醉得人事不省的萧天衡，脚步猛的一顿。

扶着他的周莽也跟着停下。

萧天衡慢慢站直了身子。

那一瞬间，他眼里所有的醉意都消失了，变得一片清明和冷冽。

“都安排好了？”他开口，声音平稳，一点醉意都没有。

“回王爷，都安排好了。”周莽躬身说。

话音刚落，月亮门后的假山阴影里，闪出另一个人。

那人穿着王府暗卫的制服，身形和萧天衡几乎一模一样。

没有一句废话。

三人动作飞快的换好了衣服。

片刻后，一个穿着大红喜服，身形酷似凌亲王的“醉汉”，就在周莽的搀扶下，继续摇摇晃晃的，朝着灯火通明的新房走去。

他会按照王爷的吩咐，在那里演一出戏，把柳凝霜牢牢稳住。

而真正的萧天衡，已经换上了一身方便行动的黑色常服，像一只融进黑夜的猎豹，几个起落，就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和新房相反的方向。

他的目标，是自己的主院寝殿。

影七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接到密令的时候，他还有些发懵。

王爷大婚之夜，不进洞房，却让他提前回寝殿等着？

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心里不解，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执行了命令。

殿内，没有点一根喜庆的红烛。

只留了墙角几盏平时用的宫灯，散发着昏黄安静的光。

和不远处隐约传来的音乐和吵闹声比起来，这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沉重又压抑。

影七垂手站在殿中，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他不知道王爷叫他来干什么，更不知道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

他只能等。

就在他快要和殿里的阴影融为一体时，那扇沉重的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的推开了。

一道挺拔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是萧天衡。

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步子却很稳，一点都看不出醉。

那身让影七心慌了一整晚的刺眼红喜服，已经被换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黑色暗纹常服。

这才是影七熟悉的王爷。

冷峻，强大。

萧天衡反手关上殿门，落了锁。

“咯嗒”一声轻响，好像把里面和外面，彻底隔成了两个世界。

萧天衡一步步，缓缓的走到了影七面前。

他停下脚步，目光深邃的凝视着眼前这个低着头，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的少年。

他的影七。

和以往任何一次下命令时的冷静，或是审视下属时的威严都不同。

此刻，萧天衡的眼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积攒了两世的热情和温柔。

这目光太烫了。

烫得影七几乎维持不住自己冰冷的伪装，下意识的想要后退。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王爷那低沉的，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就在他头顶响了起来。

“知道今夜是什么日子吗？”

萧天衡一边问，一边伸出手。

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微小的颤抖，轻轻拂过影七腰间，那枚他亲手系上的，有玄鸟图腾的羊脂白玉佩。

影七的身体猛的一僵。

那枚玉佩，好像被王爷的指尖点燃了，隔着衣服都烫得他心头发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一贯没有感情的语调，低声回答：

“回王爷，是王爷……大婚之日。”

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又被那根看不见的针，狠狠刺了一下。

然而，下一刻，他却听到了一声带笑的、干脆的否定。

“错了。”

影七愕然的抬起头。

只见萧天衡伸出手，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逼他跟自己对视。

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里，清晰的只倒映着他一个人惊慌的影子。

“今夜，”萧天衡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能颠覆影七整个世界的温柔和霸道，“是本王与你共度之夜。”

影七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王爷……在说什么？

把太子和柳凝霜精心设计的洞房花烛夜，变成了与他的……

不等他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一个带着龙涎香和淡淡酒气的、滚烫的吻，就已经覆上了他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嘴唇。

这个吻，和上一次在药力驱使下的失控截然不同。

这一次，没有迷情香。

有的，只是无尽的怜惜，是压抑了两世的渴望，是失而复得后，恨不得把对方揉进骨血里的深情。

影七彻底傻了。

暗卫的本能让他想退缩，想挣扎。

第11章 一场傀儡戏

可他的后腰，却被王爷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死死锁在怀里，不留半点退路。

那熟悉的，混合着清冽酒气的龙涎香，从他的唇齿间渡过，疯狂的涌入他的四肢百骸，瓦解着他所有的理智和力气。

“王爷……不可……这于礼不合……”

在亲吻的间隙，影七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破碎的音节。

这是他作为下属，最后的挣扎。

“在本王这里，”萧天衡的唇，贴着他的耳廓，用滚烫的气息，说出了那句宣告，“你，就是礼法。”

话音未落，影七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已经被萧天衡打横抱起，大步走向了内间的床榻。

“春宵苦短，”王爷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莫要辜负。”

明黄色的帐幔缓缓垂落，遮住了满室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