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里，甜腻的迷情香散了大半。

那若有似无的尾调混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透出一股事后的颓靡。

天光大亮。

晨曦透过窗户，在紫檀木地板上投下几道光斑。

萧天衡睁开眼，脑子空白了一瞬。

身体像宿醉一样疲惫，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他没动，手臂还像昨晚那样，紧紧圈着一个人的腰。

那腰很瘦，手感结实，隔着薄薄的里衣也能感觉到肌肉的力量。

萧天衡侧过头，看着身边熟睡的脸。

是影七。

他睡着时，没了平日里的警惕和戒备，眉眼都舒展开了。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盖住了那双总是很冷的眼睛。鼻梁很高，嘴唇因为昨晚的亲吻有些红肿，看起来有点脆弱。

再往下，是白皙的脖颈，还有敞开的衣襟下若隐若现的锁骨。

上面有几个红色的印子，证明昨晚的一切不是梦。

萧天衡的心跳快了几分。

他回来了。

他的影七，完好无损地回到了他身边。

萧天衡伸出手指，指尖微微发颤，轻轻拨开影七额前的一缕碎发。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了这份安宁。

但当他的目光顺着锁骨往下，忽然瞳孔一缩。

影七左边锁骨下面，有一道陈旧的伤疤。

伤疤是浅白色的，但很显眼，破坏了那片皮肤的光洁。

萧天衡记得这道疤。

五年前在北境战场，影七为了替他挡下一支毒箭，留下了这道伤。

当时那支箭离他的心脏只有三寸。

是影七，用身体挡在了他身前。

前世的自己，真是瞎了眼！

竟会让这个为自己留下一身伤疤的忠仆，差点死在那个毒妇手里！

强烈的悔意和杀气在他胸中交织，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刺痛让他翻涌的情绪平复了一些。

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敌人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怀里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他一闪而过的杀气，不安的动了动。

影七的睫毛抖了几下，慢慢睁开了眼。

他眼神里还有些刚睡醒的迷茫，但看清眼前萧天衡的脸后，迷茫瞬间变成了惊恐。

昨夜的记忆全部涌了上来。

混乱的片段，滚烫的体温，还有他自己失控的样子……

影七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他下意识就想爬起来跪下请罪，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可他刚一动，身后就传来一阵酸软和撕裂感，让他瞬间脱力，又摔了回去。

更让他害怕的是，王爷的手臂还像铁箍一样圈在他的腰上，让他没法动弹。

“王、王爷！”

影七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和颤抖，“属下……属下罪该万死！”

他想挣扎，又不敢真的撞到王爷，整个人僵在萧天衡怀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着他眼里的恐惧，萧天衡心里一刺。

他知道，自己现在任何反常的举动，都会把这个吓坏了的暗卫推得更远。

他必须维持凌亲王的威严。

萧天衡吸了口气，用一贯的、没什么情绪的语调开口，但声音却放缓了些。

“药力所致，非你之过。”

八个字，让影七的挣扎停了下来。

他僵在原地，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爷……不治他的罪？

影七发愣的时候，感觉腰上的手臂不但没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将他整个人更紧的圈进那个滚烫的怀抱。

这个动作强硬，又带着庇护的意味。

影七彻底懵了。

他能感觉到王爷的胸膛贴着后背，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透过薄薄的衣服传来，让他心慌。

王爷的态度太奇怪了。

困惑、不解和惶恐在他心里乱成一团。

但暗卫的天职就是服从。

既然王爷让他躺着，他就不敢再动，只能任由自己被王爷从身后抱着，身体僵硬。

就在这诡异的安静中，殿外传来心腹侍卫压低了声音的通报。

“王爷，柳小姐在殿外求见。”

侍卫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柳小姐……衣衫不整，正在哭泣。”

来了！

萧天衡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和前世一样的时间，一样的借口，一个字都没差！

他几乎能想到柳凝霜此刻正在前厅，一边整理自己故意弄乱的衣衫，一边对着下人哭哭啼啼。真是好一出贼喊捉贼。

他低下头，怀里的影七在听到“柳小姐”三个字时，身体绷得更紧了。

萧天衡心里冷笑。

柳凝霜，这一世，本王倒要看看，谁才是猎物。

“让她在前厅等候。”

萧天衡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就是故意拖延时间。

一来让影七平复一下，二来也让柳凝霜在前厅多演一会儿，打乱她的节奏。

说完，他松开圈着影七的手，坐起身。

影七立刻手脚并用的向后缩，想离他远点。

但他还没动，一件带着体温的干净里衣就扔到了他身上。

第5章 王爷的局

他不再是那个随时可以被舍弃的影子了。

他被王爷看见了。

被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反常方式，珍视着。

许久之后，影七才缓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换上了那身墨蓝色的近卫服。

上好的云锦料子，剪裁的无比合身，衬得他本就挺拔的身形愈发精神。

少了几分暗卫的阴郁死气，多了几分属于少年人的清俊和英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