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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烂片(238)

作者:文笃 阅读记录

其实每一个看着她发呆的瞬间,心里面想的都是同一件事——其实陈童好像不应该再出现在这里。其实陈童,好像从来都不属于这里。

迟小满没有这样说。

因为她还想像现在这样被她紧紧抱着,她渴望自己可以在想亲她的时候就去吻她的嘴唇,可以实实在在摸到她的头发,可以听她用柔柔的声线多喊她几次“小满”……

如果是这样,那就算有一天陈童身上属于夏天的气息越来越少,就算陈童身上的气味会变得越来越陌生,就算陈童注定以后会飞到迟小满踮起脚尖也碰不到的地方……

好像也和现在没有什么关系。

拥抱很久。

迟小满整个人趴在陈童肩上,生涩地用脸贴了贴陈童的脸,感受到陈童柔软的脸庞紧紧贴在自己的皮肤上。

她艰难呼出一口热气,像是小猫一样蹭了蹭女人垂落下来的黑色长直发,用很小的声音喊“陈童姐姐”。

“嗯?”陈童给出回应,停顿一会后,将她抱得更紧,“怎么了?”

迟小满摇摇头,没说话,只是在已经抱紧的基础上,再将陈童抱紧了些。

【作者有话说】

准时更新小霓虹的第五十八天[墨镜][墨镜][墨镜][墨镜][墨镜][墨镜][墨镜][墨镜][墨镜][墨镜][墨镜]

第58章 「二零一三」

冬日气温低得可怕, 像有两只在上个冬天冻死的阴魂在屋内飘荡。这是她们在这个出租屋内度过的第一个冬天,也是她们的第一个冬天。迟小满没有想过会这么冷。

她不知道两个人如果抱紧一点,或者是做久一点, 会不会让这间阴暗干燥的地下室变得稍微温暖一些。

所以她突然问,“陈童姐姐, 我们要不要再做一次?”

但陈童久久不说话。

她貌似在为迟小满提出的这个请求感到难过……甚至算是痛苦。

但即便是痛苦, 她也还是像刚刚那样抱着迟小满。

一只手环她的背, 另一只手慢慢地摸她的头发。

脸埋在她肩上,呼吸很轻,很慢。

整个人表现得很安静,却在很用力地抱着她。

迟小满费劲地思考了一会。

又偏过脸, 想要去吻她的嘴唇。

但陈童躲开了。

她躲开自己的脸, 没有让迟小满亲。

于是迟小满只稍稍亲到了她的鼻尖。

触感柔软, 皮温凉瑟,有液体沁入唇中,湿润咸涩……

陈童在哭。

迟小满最害怕陈童哭。

她不敢再亲她。

她很仓皇地挪开唇, 又极为笨拙地用脸去贴紧陈童的脸, 张了好几次唇, 最终才极为困难地吐出几个字,

“陈童姐姐,你不要哭。”

陈童不说话。

她抱紧迟小满, 两只手都很用力。

她的呼吸刚开始很轻。

过了一会,难以避免变得有些乱, 但很快又平复下去。

“陈童姐姐。”迟小满喊她。

拥抱本来是最简单的事情。但可能她们已经很久都没有拥抱过这么久,以至于两个人抱得太紧的时候会让对方觉得痛, 姿势也有些生涩。

迟小满像只笨拙的昆虫展开翅膀抱住陈童, “你……你身上好冷。”

陈童没有说话。她在迟小满肩上很艰难地摇摇头。

其实迟小满应该要再说些什么的。但她感觉到陈童贴在她脸侧的呼吸很慢, 也感觉到陈童已经在很用力地抱紧自己,体温却很凉。

于是什么也没有说。

她只是很简单地贴了贴陈童的脸。哪怕她已经产生某种预感,这个冬天会很漫长。而她们之间的拥抱,也大部分都会像现在一样亲密而用力,却永远无法变得像夏天一样温暖。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还是想要将这个拥抱持续得更久。

-

从癸巳蛇年除夕夜开始,迟小满生一场大病。

这很奇怪。

因为迟小满一直觉得,自己虽然别的本事没有,但最大的本领,就是真的很不容易生病。特别是到北京来以后,她没日没夜跑上跑下,几个年头,春去秋来,也都没让自己生过几场重病。

但这场病来得很重,很急。

刚开始是昏睡,迷糊,后来发烧,呕吐,无法进食,极度怕冷,就算是已经穿得很厚很厚,也裹了好几层被子,都还是觉得冷,身体关节生出密密麻麻的疼痛,好像每个地方都被钉进去一颗生锈的钉子。

症状并发,像海水那样淹过来。

让迟小满很长时间都处于一个无法清醒的状态下,也对这个新年的来临没有太多感知。

除夕夜。

她躺在床上持续不断地发着烧。

陈童在床边抱着她,一勺一勺地给她喂药剂,喂热水,喂一点点从外面打包回来的汤。

但就算只是这一点点的汤。

迟小满也喝不下去。

喝了一点点。

就难受地佝偻着腰,全部都吐在地上,吐在陈童的身上。

陈童没有嫌弃她。

她很安静地把她扶着躺下来,再去给她收拾好那些被她吐出来的呕吐物。

整理好。

陈童自己也躺到床上,从她身后很安静地抱住她的后背。

迟小满很顺从地往后靠了靠。

她能感觉到,从后背向她敞开的怀抱很柔软,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包裹在很深很湿润的土壤中,在被滋养。

抱了一会,陈童来摸她的额头,看她有没有继续发烧。

“陈童姐姐。”迟小满艰难地吐出潮热的气体,视野里模糊不清,她费力掀开眼皮,注视着旧黄的墙壁,

“是不是……是不是还有几个小时,我们,我们就要去殡仪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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