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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烂片(375)

作者:文笃 阅读记录

之前, 迟小满以为自己会特别关注这些评价,因为《霓虹》是一部不一样的电影,是她亲自一点一点培育出来的果实,是十二年前的小满浪浪陈童。但真正等自己确认好多遍的预告片放出, 她发觉自己没有把评价太放在心上。

她开始全心全意和沈宝之订路演计划。为这件事, 她们在线上开了很多次会议, 最后,她们决定将小鱼和树在故事里经过的那些小的城市,也加入到路演地点。

她专心致志为首映礼做准备。

首映礼之前的一个月。

迟小满自己去找厂子, 订一大批黑色文化衫, 上面印电影名的手写花字, 也印最重要的几句台词。确认最终版本以后, 她自己抱着那几大箱文化衫回家,把所有文化衫用洗衣液洗过, 烘干,又在阳光房里晾晒很久。

最后, 她和陈樾两个人躲在阳光房里,给每件T恤衫上面, 画彩色线条的小鱼, 树, 还有她们坐过的巴士车。

文化衫一共画了102件。一部分留给主创在路演和首映礼的时候穿,一部分抽奖送给来电影院看《霓虹》的观众。还有额外的三件,被快递送到幸福面馆的新地址,收件人是幸福面馆、幸福面馆的小孩和当年很小现在可能有十几岁的小导演。

首映礼当天。

迟小满穿着这件文化衫。陈樾也穿。她们坐在第一排,被媒体、剧组和部分观众组成的观影团围在中央,再次从头开始观看小鱼和树的故事。

成片加上龙头标,黑色屏幕逐渐浮现到公路黄昏。刘树的声音缓慢伴随着镜头出现——我叫刘树,这是我和李小鱼的第一次旅行……

迟小满眼圈泛红。

陈樾第一时间感觉到,侧脸看她。

媒体和镜头可能在悄悄对准她们。

迟小满低着脸,摇摇头,小声对陈樾说,“原来真的没有错。看开头,反而会比看结尾,更容易哭。”

陈樾安静揉了揉她的肩膀。

迟小满呼出一口气。

她注意到陈樾的文化衫上面有着几条褶皱,褶皱上有她自己画的,歪歪扭扭的小鱼和树,还有她私心多写的一句彩色字体——陈童陈童。

没忍住瘪了瘪嘴。

陈樾笑着替她擦了擦眼泪,之后也替她理了理文化衫上面的褶皱,上面写——小满小满。

刘树的开头独白在大屏幕里讲到结尾。迟小满点点头,将脸轻轻挨在陈樾肩膀上,继续看电影。

电影开始从头演绎小鱼和树的故事。她们穿着T恤衫很认真地看,也都默契地想起,在离首映礼很远的那个房子里,还有一件文化衫被挂起来,收在玻璃柜里,上面写——浪浪浪浪。

实际上。

在首映礼之前。

《霓虹》的故事,不管是剧本,还是每场戏,甚至是成片……她们都已经看了很多很多遍。

但真正在大屏幕上看到结尾,等片尾字幕开始放映,一行行出现剧组人员的名字,那个时候媒体观众也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迟小满和陈樾都还是肩靠着肩,沉默而安静地消化彼此的情绪。

只是最终的放映版本,和她们之前在剪辑室看到的成片不太一样。

就像迟小满说的,她在最后加了几段花絮,也加了两个彩蛋。一个彩蛋陈樾看过,另一个没有。

是在片尾字幕快要放到结尾的时候,整个观影团又安静下来。因为屏幕上突然出现一小段毛毡定格动画——

动画内容很简单:

彩色的背景,写着幸福面馆招牌的面馆,用一小团毛线伪装的黄色吊灯,一张旧旧晃晃的木桌,一台小小的DV。三个年轻人围坐在一起,头顶着头,五官只是用毛线很简略地贴着,有点滑稽。

毛毛躁躁头发的年轻人顶着两个人的脑袋问,眉毛竖起来,问,“所以这部电影叫什么名字?难道要现取?”

玉米须卷发的年轻人顶着两个人的脑袋,摸着下巴,问,“现取的话谁来取?”

戴墨绿扁圆眼镜的年轻人很勉强地和她们凑合在一起,鼻头皱起来,说,

“要不叫《霓虹》?”

动画结束。屏幕缓缓黑掉,几个围坐在桌前的、用毛毡做成的年轻人,背影慢慢淡掉。

最后几秒,稚气而理直气壮的画外音出现,“要不叫《幸福霓虹》呢?这多有寓意啊?或者搞点朗朗上口的,叫《郑可欣的霓虹》呗?”

于是片尾最后,四行字逐一浮现。

本片又名:《郑可欣的霓虹》。

感谢大家观看到这里。

特别鸣谢:

幸福面馆,郑可欣同学,借水彩笔的小导演,小满浪浪陈童。

-

毛毡定格动画,是迟小满一个人躲在工作室里,一点点用毛毡扎出幸福面馆,小灯,小桌子,和三个年轻人,也一个人一张一张摆分镜,再拍出来的。

当年那段素材没有录下来。所以画面外的配音,也是她请人用比较卡通的形式配上去的。不过郑可欣的声音是本人配的。因为迟小满悄悄去了一趟幸福面馆,请求到郑可欣本人的配合。

整个过程完全没有让陈樾参与。

也是想给陈樾惊喜。

这就是她想的两全其美的办法。让陈樾和迟小满一起作为主演出演。也让陈童,作为三个年轻人中的一员出现在结尾,完成她们的约定。

屏幕彻底黑掉,没有更多彩蛋。灯还没亮起来。迟小满有些紧张地看着旁边的陈樾,“陈童姐姐,你觉得怎么样?”

陈樾没有回话。

她盯着黑掉的屏幕,很久。

大概有在脑子里重新播放两遍定格动画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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