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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烂片(57)

作者:文笃 阅读记录

稀里糊涂地想了几个来回。

迟小满从沙发上坐起来。

起身理了理空调被。

便听见卧室里吹风停了。

这么快?

迟小满有些恍惚地想着。

也不知道头发有没有完全吹干?

她盯着卧室门缝下那道微弱的光,想用轻松的语气说一句——

陈樾,头发不吹干老了容易得偏头痛。

但门关得很紧。

也不知道声音能不能传进去。

到底是没说。

迟小满抿唇。

听见微弱的“啪嗒”一声,卧室门缝里的光熄了。

客厅变得很黑很黑。

迟小满闭紧眼皮。

重新躺下来。

也在这时扯了扯被子。

“啪嗒——”

有什么东西被她撞了下去。

声音不大。

在窗帘密闭的黑暗里却十分突兀。

“啪嗒——”卧室里的灯突然又开了。

光从门缝里透出来,隐隐约约驱逐客厅里的黑暗。

脚步声从门里传出。

有些急,但快走到门边的时候又放慢,彻底停下。

然后是陈樾隔着门有些发闷的声音,

“小满?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直接开门出来,大概是怕迟小满现在不太方便。

“我没事,就是东西掉了。”

迟小满怕影响到陈樾休息,茫然间连忙弯腰去找。

陈樾没有开门,但也没有走开,她似乎就站在了门边,停了一会,传出来的声音很闷,“你小心一点。”

迟小满应了一声。

便努力睁着眼睛。

找了好一会——

才发现是充电器被她扯被子时撞下来。

相当费力地捡起来。

她呼出一口气,对门里的陈樾说,“我没事,就是充电器掉下来了。”

陈樾静了会,说,“好。”

门缝里的细光并没有马上消失。

是在迟小满把充电器放好,不是很放松地重新躺下来,把被子盖好的时候。

卧室里静了片刻。

才又重新出现了脚步声。

这次比刚刚慢很多。

十几秒后。

脚步声停下来。

“啪嗒——”

门缝里的光再次消失。

公寓恢复寂静。

迟小满盯着黑暗看了很久,失神间眨了眨酸痛的眼睛,过了大概一分钟,她如梦初醒,彻底阖上眼皮。

或许是久违进入陈樾的空间,潜意识中认为陈樾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这个晚上她梦见陈樾。

但这也并没有道理,因为这个空间里的味道让她感觉到很多陌生,没有一丝熟悉感。

可她就是梦见陈樾。

那时北京的夏不仅黏腻,还有很多蚊虫。而迟小满又是尤其招蚊子咬的体质,睡着之后人迷迷糊糊的,还会被蚊子在腿上咬出密密麻麻的红包来。

而陈樾那段时间失眠得厉害,很难入睡,也会每次在迟小满被蚊子咬得睡不着的时候,起来给她涂花露水,也会在之后用蒲扇给她扇很久的风。

于是迟小满那时总觉得,兴许夏夜对陈樾来说极度漫长。

因为直到她再次熟睡,蚊子也都一个一个歇下来。

陈樾也都不会睡着。

梦里迟小满朦朦胧胧间,睁眼,便看见陈樾守在床边,在黑暗中模模糊糊地给她涂药。看她睁开眼,便笑笑,也过来摸摸她的头,用手心捂住她的眼睛,柔声细语地说,

“快睡觉,不要睁眼。”

二十岁的迟小满每天要做很多事,跑好几个地方工作,到了晚上总是难以抵挡住睡意,在陈樾放得很柔的哄睡声中睡过去。

而梦里,迟小满有了睁眼的机会,觉得心疼,也觉得难过。

因为像这样孤独落寞的夜,二十三岁的陈樾不知道独自经历过多少次。而三十岁的迟小满已经没有去弥补的机会。

“怎么哭了?”

意识朦胧间,迟小满听见女人近在咫尺的低语。她费力掀开眼皮,眼前还是很暗。

暗得像十年前那个晒不到阳光天花板长满霉菌的出租屋。

而女人在昏暗中柔柔注视她,手指很轻柔地拭去她眼尾的泪珠。

一下,两下。

然后。

用手心捂住她的眼睛。

声线在漫长的夜里显得很低,好似有很多化成水的柔情,

“快睡觉,不要睁眼。”

滚烫泪水从眼角滑落。迟小满在黑暗中茫然地眨眨眼睫。

女人手心颤了颤。

迟小满怕她觉得痒。

便很听话地重新闭上眼。

或许是今夜真的太漫长,以至于她把梦当成现实。

再次入睡之前迟小满嘲笑自己连梦都舍不得赶快做完。

意识昏昏沉沉。

她感觉自己在睡,却又没有彻底睡沉。

因为。

她能感觉到覆在自己眼皮上的柔软掌心慢慢挪开。

也感觉到。

女人还是在她旁边站了一会。

接着。

拿着很清凉的什么东西,在往她手上,腿上涂。

那些地方很痒。

应该又是蚊子咬的。

在梦里被蚊子咬也会这么真实吗?迟小满有一秒钟糊涂地想。

但很快,那种清凉的湿润便把手上脚上那些痒处都覆盖。

没有涂到身体其他地方。

也没有像从前那样,会捧着她的脸翻过来,很仔细地看她耳后有没有蚊子包,再用指腹轻轻给她擦上花露水——

因为这是她最容易被痒,痒起来也最容易受不了的地方。

现在女人只给她涂了些很明显的位置。

不知道梦里的陈樾为什么跟她这么客气。

迟小满觉得奇怪。

但也不敢开口问,怕问出来梦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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