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荒草(130)
厚重玻璃的瓶身非常坚固且顺手,一点要碎的痕迹都没有,陆星池又高举起来,是还想再给谢小方来一下。
“c你m的,真给你点脸了小畜牲,来,你tm来再给我说一遍。”陆星池看着是很高冷矜贵的样子,但事实上他也就是这几年性子才平稳柔和了一点,他不是什么中庸高雅教育下温室长出来的贵公子,真骂起脏话来远比文邹邹讲道理顺口的多。
“我说的不对吗?你装什么圣母,老子教育自己的人你管得着吗?”能服软就不叫谢小方,他恨到眼珠子通红,即使打不过也反过胳膊和陆星池缠打起来,嘴里不依不饶,为现在这危险躁动的氛围更添一把火:“哈,你善良,觉得长得丑的就一定老实啊,你懂个屁,我劝你先管好自己吧,等你老婆给你戴绿帽子了你也要原谅他,傻x!”
这回是真拦不住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年轻男人从沙发打到茶几,又从茶几滚到地毯,但凡谁挨得近点都得被无差别波及。
“星池哥!算了,算了,就当给赵局点面子,他喝多了,说话难听,不是有意的!”
“谢小方,他妈你也少说几句,像话吗,为个啥都不是的男人你跟兄弟梗什么!”
梁千禾转而凶恶地用眼神捕捉到靠近门边角落似乎事不关己的余嘉圆,催促道:“你还傻站着干什么!看他俩人脑子打出狗脑子你很爽是吧?!”
虽然说陆星池能被气成这样跟余嘉圆关系绝不算大,但最起码起因是从余嘉圆这里,而且谢小方做好做坏也全是为了余嘉圆,余嘉圆哪怕装模作样也该出来劝一劝,眼见着谢小方落在下风都挂了彩,余嘉圆动都没动,梁千禾不免觉得他真他妈是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
梁千禾没空盯着余嘉圆,那边一个没注意又开始一轮,梁千禾赶忙先上前。
余嘉圆好像真的被梁千禾提醒到,脚步终于动了,但是向外动的。
余嘉圆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轻轻拉开包厢门钻了出去,一开始他的脚步还很平稳缓慢,后来渐渐快起来,到最后他跑了起来。
余嘉圆不敢耽误时间去拿散落在各处的零散衣服,但他也是急中生智学了个聪明,出来的时候拿了手机,拎上了一件离他最近的不知道是谁的外套。
巨大厚实的羽绒服裹在身上,使他避免于仅着秋衣秋裤的困境。
赵安乾从饭店离开后没回家,他怎么可能不清楚今天晚上绝不会平静。
他就近让秘书在附近的酒店开了房间,而后便边工作边耐心等预料中的动静。
电话来的比想象中还要快,正好在赵安乾工作结束洗过澡后,他坐在靠窗的小几上缓缓点起一根烟后接通电话。
“赵哥!你要不要过来一趟,谢小方和星池哥打起来了!”
赵安乾皱了皱眉,很难理解,但他提出解决问题的方式是一贯的一针见血:“谢小方不用管,星池的话你给他老婆打电话更管用,直接打视频电话。”
“c,赵哥还得是你。”梁千禾说:“我这就打,您早点休息。”
“等下。”赵安乾阻止住梁千禾即将挂电话的举动,淡淡又道:“余嘉圆呢?”
梁千禾愣了愣,不知道赵安乾忽然提起这个人意欲何为,不过赵安乾向来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所以梁千禾并不多问,而是说:“等会儿啊我刚没顾得上他,我找找……”
“md,这小女表子跑了!”
赵安乾思考了一下,转而挂断了电话。
余嘉圆抱着膝盖坐在地铁站避风的通道内,脱离开危险环境后酒劲更爆发出来直逼头顶,他头很疼,胃也疼,嗓子眼里全是反上来的酸水,真的好难受,怎么会这么难受。
余嘉圆坐不住,靠着墙昏昏沉沉滑下来,流浪汉一样蜷着身子在地上闭起眼睛。
期间有管理员上前询问他情况,余嘉圆含含糊糊道:“我,我马上走……”
“年纪不大一小孩儿,咋就喝那么多,不知道照顾自己吗?”大叔念叨完,又说:“等会让警察送你回家,你在这躺着像话吗。”
余嘉圆拒绝道:“真的不用,我……”
话还没说完,手机铃声“嗡嗡”响起来,余嘉圆在安全员的视线下手脚不太协调地翻出口袋里的手机,视线模糊得厉害,余嘉圆看不清来电显示,凭着肢体记忆按了接听。
“你在哪儿?”
余嘉圆浑身一颤,恐惧甚至将醉意都赶去大半。
多久没有接到过这个人的电话了,余嘉圆想也想不明白。
“说话。”
余嘉圆磕磕巴巴报了地铁站的名字和出站口,对面很快回应:“等着,我派人去接你。”
余嘉圆慢慢收起手机,他冲安全员笑了笑,只是这笑怎么看怎么都可怜兮兮。
“麻烦您了,但是不用送,我朋友,要来接我了。”
见余嘉圆这么说,工作人员点了点头,但依旧保持着责任心,他说:“我等你朋友到。”
余嘉圆哑声道谢,然后继续将脸完全埋进衣领中,寒意长了手脚般在他全身攀附,余嘉圆轻轻哆嗦着咬紧嘴唇。
他越来越频繁的会控制不住在内心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总这么痛苦,为什么自己要遇到那么多坏事情,但他得不到答案,因为太多的恶本身就复杂到算得上毫无来由。
第90章
顶多一刻钟后自地铁口进来一个拎公文包的非常斯文的男人,他戴一副黑框眼镜,穿着剪裁利落干净的中山款冬季夹克,外套胸口位置可见一枚徽章。
安全员看着他径直走来,表情疑惑,问道:“你是这孩子的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