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荒草(162)
余嘉圆没说什么,谢小方敢说,他可不敢听,按着自己节奏该干什么干什么。
等余嘉圆把垃圾统一丢到门外指定位置时火锅也开了,余嘉圆洗过手叫谢小方可以来吃了。
谢小方没喊赵安乾,拉着余嘉圆从餐桌边坐下。
“多吃点,吃完饭带你出去遛弯。”还是在意余嘉圆今天出门死活不带他。
余嘉圆并不搭话,垂着眸子往锅里夹菜。
“哎,你别把山药全下下去,我喜欢吃脆的!”
余嘉圆停了手,让他自己下。
书房门开了,赵安乾信步过来看了一眼,红油辣锅,他喝酒太多胃不好,根本吃不了。又瞥了眼余嘉圆,显然余嘉圆也不太能吃辣,脸颊红红的冒着汗,嘴唇都肿起来,半天才咽下去一小口。
谢小方仿佛天生缺一根共情别人的弦,他具备着一种钝感的自私,做的一切都是只图自己顺心。
赵安乾并不上赶着委屈自己去贴谢小方,他在餐桌上巡视一圈,伸手拿了几样适合配面的菜后直接进了厨房。
余嘉圆尽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无论过了多久,他仍是觉得三个人光是同处一个空间这件事都很诡异。
十多分钟后赵安乾端着一碗素面出来,简简单单的面条上卧着几颗绿油油的蔬菜和鱼片,金黄的煎蛋边晕着几圈香油,余嘉圆控制不住盯了几眼,看起来很好吃,简直能香迷糊了。胃不舒服的时候连汤带面吃上几口,肯定很幸福。
“锅里还有。”赵安乾拿着筷子眼都不抬。
余嘉圆愣了愣,他还没来得及拒绝,谢小方重重一拍筷子:“吃个饭都挡不住你现眼吗,有饭还要再做,做就做了你自己安安静静吃,你跟余嘉圆嘚瑟什么?”
赵安乾咬断一根面条,攥紧筷子的手上青筋直跳,他说:“我给你惯的,你欠抽是吧?你爸都不敢这样跟我讲话。”
余嘉圆大气都不敢喘,几乎要把脸埋进碗里,他想原来谢小方还真不是只对自己挑剔凶狠,原来谢小方对谁都这狗脾气,而赵安乾确实对谢小方包容宠爱,毕竟赵安乾真的会抽人,如果自己敢这么跟他讲话,早就被按地上打了。
他俩狗咬狗挺好的,不要来折腾自己。
余嘉圆心理压力太大,这顿饭本身又太辣,吃到一半他的胃就开始痛起来。
幸好接下来这两个男人没有继续针锋相对,赵安乾很快吃完面就又离开了。
谢小方饭量也不大,吃完饭后赶快去洗澡散味,余嘉圆自己收拾餐桌。
厨房的锅里确实闷着一点面,现在已经坨了,显得很多,但余嘉圆生活经验充足,看得出没坨之前大概是正好够他吃的一碗。
余嘉圆捂着胃,犹豫片刻后拿了筷子进来在锅里挑了几根面条吃。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余光里,余嘉圆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掉进了锅里。
赵安乾沉默地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神无从捉摸。
余嘉圆颇有些手足无措,片刻后才状若没有看到赵安乾般捡起锅里的筷子转身继续收拾。
“差不多就行了,明天就有钟点工过来了。”
余嘉圆乖顺点头。
“收拾完了直接去洗澡,晚上去我房间。”
余嘉圆的身体猛然抖了一下,自从谢小方找过来后,这是第一次赵安乾要用他。
余嘉圆根本没有心理准备。他嗫嚅着说:“你,你不是喜欢谢小方吗?“
赵安乾坐在沙发上抽烟,整洁的环境稍微抚顺他心里火烧火燎的不痛快,于是并没太计较余嘉圆的“僭越”。
“不该问的少问。”
余嘉圆安静下去,飞快收拾好残局后赶快钻进了没人在用的公共浴室。
余嘉圆站在花洒下,水流铺天盖地淋透他,强烈的窒息感让余嘉圆难以呼吸,水流仿佛成了塑料膜捂住他口鼻,余嘉圆痴痴地想,这样的生活还要过多久?他要被这两个男人侮辱到什么时候?
这不是他辛辛苦苦从山里黄土冒出来要过的生活啊。
他害怕,曾经害怕伤害,现在害怕将伤害麻木,那到时候他还是他吗?他喜欢学习,想光明正大的赡养母亲,他想融入社会发光发亮。
他要逃开,像全明景一样,逃开了就好了,时间是流水淘沙,可以冲淡一切痕迹。
怎么逃开呢?他需要钱,需要足够母亲治病的钱和搬家的钱。
赵安乾是很大方的人,这才大半个月,赵安乾零零总总给了他八万多。
所以如果真的要开始计划逃开,讨好赵安乾远比讨好谢小方回报大的多。
代价就是承受赵安乾远比承受谢小方辛苦。
有得必有失罢了。
余嘉圆揩了把湿漉漉的脸,他需要从长计议。
余嘉圆整理好心情后加快速度冲洗起来,穿过浴室的门和水流,余嘉圆忽然听见了争吵声,他赶快关上花洒细细听起来,奈何隔得太远听不太清楚,隐约只能分辨出谢小方几句话——“不行我不给”、“我没答应过”、“我只答应了一起住”……
余嘉圆轻笑了声,他搞不懂谢小方,而且他觉得谢小方争不过赵安乾。
果然,当余嘉圆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客厅仍是赵安乾一个人,赵安乾从手机屏幕中抬起眼看过来,淡淡道:“去吧。”
余嘉圆应了一声,什么都没问。
赵安乾的房间余嘉圆第一次看到全貌,装修的非常简洁,里面也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布置,床品是百分百丝绸的珍珠白,温馨不足,但非常显脏,方便赵安乾及时发现任何微小的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