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成现在这样子了呢……谢小方望着余嘉圆的轮廓，瞧出棘手和一点陌生。

余嘉圆很早就醒来，最近赵安乾应该是抽烟太多有点咳嗽，余嘉圆炖点百合雪梨汤，他也能跟着一起喝点。

等赵安乾穿戴整齐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余嘉圆正好把汤装进保温杯，他用纸巾将杯口擦干净，又用刷干净的外卖咸菜盒单独装上几块方糖。

“赵总。”余嘉圆拎着保温杯追他到玄关递过去：“喝点雪梨汤润润肺，我没放太多糖，如果味道淡可以自己再加一点。”

赵安乾看他一眼后接过杯子，道：“谢谢。”

余嘉圆怔了怔，很受宠若惊地说：“不，不用。”

赵安乾把保温杯夹在臂弯里，临出门时像随口一问：“你昨晚没给小方热饭？”

余嘉圆心虚地垂下眼皮，讷讷回：“太，太累了，我没起得来……”

赵安乾似乎并不在意，道：”你自己有点分寸，别真让他对你没了耐心，如果他不要你了，我也不会留着你。”

赵安乾似笑非笑地盯着余嘉圆像是意动的眉眼，补充道：”别太高兴，你知道的太多了，哪天我要是不要你，我一定会先毁掉你，明白吗？“

余嘉圆瑟缩了一下，赵安乾马上就笑了，用手背在余嘉圆脸上状若安抚般蹭了蹭，声线重又温和下去：“逗你玩呢。你对他上点心。”

“可，可他要是喜欢别人，我也没办法……”

“别担心这些还没发生的，至少他现在外面那么多人，不还是只记得天天找你吗。”

余嘉圆脸色难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安乾离开后不久余嘉圆也出了房门，他找了一家早餐店坐，没有胃口吃东西，他只点了碗无糖豆浆。

他给余秀芝打电话，之前每天他们都会通个电话同步进度，今天的电话是确认一下余秀芝具体什么时候过来。

余秀芝说东西还没收拾完，而且还要跟认识的人打声招呼，要把现在腌的一缸咸菜半卖半送处理掉，要把被拖了小半个月的小工工资要回来。

余嘉圆又气又忧心，跟她讲：“那些鸡零狗碎的事情是忙不完的，妈妈你尽快过来吧，这边都安排好了，多拖一天也是多花一天的钱，多欠一点人情，亏的比你那些东西乘十倍不止。”

“哎呀，哎呀我没想那么多，总觉得留在家里的东西不好好处理我就心疼，那我早点去，明天去，今天有人来还钱，八百块呢，到时候给你攒着用。”

“那说好了，明天一定要来，我等下把车次什么的都发给你，明天我会联系个车去接你呀，好好过来就行了，什么都不用担心。”

余秀芝在电话那边又是连连保证，余嘉圆这才放心挂断电话。

现在还不到九点，余嘉圆不想回去，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套往年高考卷子开始做起来，等他离开之后肯定还是要重新考大学的，他本来就上学早，再耽误两年也不会显得年纪太大，而且余嘉圆相信自己绝对可以考的比现在的学校更好，他想去南京，远远离开北京和上海。

余嘉圆做题速度不快，所以如果考前稍微有点影响可能都答不完题，他现在重新把高中知识捡起来，最重中之重就是要提高速度。

手机响过好几次，余嘉圆看了眼是谢小方打来的，有些事吧但凡不知道，或者还能说服自己不知道，都能让自己负担小点地去做那些不愿意做的事，可一旦被挑破了窗户纸，被耳提面命地强迫继续虚与委蛇，余嘉圆的叛逆便更茁壮成长。

因为归根究底，在余嘉圆心里谢小方和赵安乾就是不一样的，余嘉圆怕赵安乾，阴暗地恨他，当然也可以为了生存对他奴颜婢膝；可谢小方……余嘉圆记得他坏，可也偶尔想起他好，知道他玩心重，却从没想过他同时还会有别人，余嘉圆对他的讨厌不是对赵安乾那种仇人般，而是怨侣般的，想逃避、想宣泄、想要个说法、想一刀两断，不愿意装出多谄媚的嘴脸。

余嘉圆把手机开了静音，继续做题。

一场正规数学考试的时长是两个小时，余嘉圆当自己在考试，在人来人往的吵闹餐厅用两个小时做出一套题。

正确率还算可以，只是大题用了太久时间，到底也很久没有刷过题，手感略有些生涩。

余嘉圆心态还算可以，他从不觉得学习是一件值得叫苦叫累的事情，如果生活也能这么简单就好了。

余嘉圆把卷子放好后才又看手机，谢小方打了二十多个电话，发了不少短信，主要就是问他去哪了、干嘛了、怎么不接电话、什么时候回家。

在这密密麻麻的消息里面掺着如果一不小心就会错过的两条消息，来自于邱行光。

“你妈妈来北京了吗，有需要随时叫我，没需要的话我就偷懒了。我攒了点零花钱转到你银行卡了，给妈妈买点水果吃，你也要一起吃，缺维生素免疫力会低的。”

“如果方便可以一起出来吃个饭，我没太多事情，有点想你。没时间也没关系，就是我给你买了好东西，想给你。”

余嘉圆心上很软和地颤了颤，他挑出邱行光的短信回：“你忙什么呢？我今天有空。”

邱行光回得很快：“我没事，我去找你，发个地址过来。”

余嘉圆选了十多公里外的一个小商场，邱行光很高兴，但余嘉圆不给他打电话他不敢先打，在短信里给余嘉圆发了好几个笑哈哈的狂喜表情包。

余嘉圆切出短信界面给谢小方回电话，如果不是怕谢小方跟赵安乾告状，余嘉圆真的不想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