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荒草(239)
余嘉圆比他沉得住气太多,忍到邱行光生日当天,照例大早起,邱行光不上班,搂着他腰不松手。
“怎么啦?等会儿迟到了。”
“……”
“快松开。”
邱行光便松开了,沉着脸穿衣服,等着送余嘉圆去上班。
“你怎么不高兴?”
邱行光一张晚娘脸:“我哪里不高兴。”
“好吧,你别管我了,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余嘉圆一下笑开了:“那你不能吃凉的啊,可惜了,我昨天定的可是冰激淋蛋糕。”
第155章
两个孩子在廉价的自营旅馆里庆祝生日。零食饮料烤串满满占据了不大的电视柜,邱行光在余嘉圆送的非常精致小巧的蛋糕盒和余嘉圆之间毫不纠结地选准了后者,把余嘉圆抱在腿上不肯松手。
邱行光早过了一米九,余嘉圆在他怀里显得实在很小一个,邱行光把头埋进余嘉圆脖子里吸猫肚皮似的使劲嗅,余嘉圆挺有些无所适从,害羞占了并不多的比例,他更无措的是怕邱行光闻到不好的味道,按摩店里的消毒水味、不同客人异样的体味,无论每天洗澡多仔细,余嘉圆都觉得自己还是脏脏闷闷的很难清爽,像缸里马上要被腌入味的酸白菜。
“吃蛋糕,等会儿要化了……”余嘉圆瑟缩着脖颈止不住把邱行光毛茸茸的寸头脑袋往外推。
“给我再亲近亲近嘛,难得跟你腻乎阵儿。”邱行光跟余嘉圆脸颊蹭脸颊,喟叹般道:“你怎么这么好闻,不是什么香味儿,暖暖的、感觉很软,是味觉上那种甜,不好形容……”
采光略差的狭小房间内,肉贴肉的肢体碰触中暧昧横生,邱行光的呼吸不知从哪一拍开始凌乱粗重起来,言辞中尺度也越来越大,他贴着余嘉圆滚烫的耳根笑道:“欸,你说,你这叫不叫处子香?”
余嘉圆睫毛颤了颤,显出几分难为情来:“别乱讲,哪里有。”
邱行光其实也根本不懂,随便知道个词就信口胡说,不过光从字面意思理解,邱行光觉得自己又不算说错,这是个多美好的形容词,既纯粹又澄澈,朦朦胧胧一种不媚俗不讨好的美感,没法更符合余嘉圆了。
余嘉圆在明知邱行光并无丝毫恶意的前提下仍是生出些无地自容的尴尬,他或被迫或主动地做了太多不该是这个年纪做的事情,他的没那么好是主观事实,邱行光的爱意和褒奖越真诚,余嘉圆越有种欺骗了他什么的负罪感。
“好了,吃饭,不饿吗?”余嘉圆从邱行光怀里挣出来,把桌子上的食品包装一样样拆开。
邱行光跟余嘉圆你一口我一口地分完了蛋糕,抹茶茉莉味儿的蛋糕,甜而不腻,凉津津绵密密的奶油在口齿间化开,让人心里都轻松明亮起来。
“生日快乐,行光哥。”余嘉圆手掌合十,认真严肃:“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邱行光笑:“这祝福词真老土。”
余嘉圆故作恼怒:“多实用,不然你还想要什么?”
接着又问:“那你自己许愿的时候,许的是什么呀?”
邱行光扶了扶脑袋上余嘉圆给戴的生日帽,哼道:“那我能告诉你?说出来就不准了。”
他的愿望很简单,也是他嘴里的“老土”——他希望余嘉圆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吃完东西,余嘉圆随手把垃圾收拾好放在门口,他想了想,顺路便要往洗手间走。
邱行光拉住他。
“怎么了?我去洗澡。”
“我知道,别着急。”邱行光红起一张脸,眼见该奔入正题,平常嘴上说得天花乱坠荤素不忌的男孩子还是纯情起来:“流程不对。”
邱行光将余嘉圆拖上床,把他好好抱在怀里,给两人掖好被子,电视频道调到中央六,一部播放到一半的译制片映入屏幕。
余嘉圆很不解:“你喜欢的片子?”
“没看过。”邱行光拿下巴在余嘉圆耳根上蹭了蹭,声音轻轻:“约会的流程,散步、聊天、吃饭、看电影。”
“最后,才是睡觉……”邱行光声音越来越低,坚定却一分不少:“圆圆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邱行光谈过恋爱,但总归是在中学,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牵牵手、最多亲亲嘴,偷尝禁果是绝对没有的,倒也不是说他多高尚,也不是家教严格誓死守护婚前的忠贞,他只是很宝贵自己,觉得第一次一定要跟最最喜欢的人,这样才算圆满,算给自己的交代。而理所应当的,对最最喜欢的人负责,是太自然不过的。
电视里播放的影片彻底沦为背景音,两个人谁都没看进去内容,各自脑子里都想着自己的事情,想法南辕北辙。
余嘉圆看出了邱行光的“传统”,怕等事后,等邱行光热情退却,他会嫌弃自己不是第一次,余嘉圆不会在意他负责,但真的会担心连好好在一起都会成奢望。
而邱行光在一门心思的紧张,他怕自己做不好,怕让老婆舒服不到,怕时间太短,毕竟他之前没有过参考,实在不知道自己“实战”能得几分。
“邱行光……”
“圆圆……”
两人一同出声,大眼对小眼。
“圆圆,你先说。”邱行光心脏“砰砰”乱跳,快喘不上气了。
“……你记得的,我,我有跟别人在一起过,你,你要吃亏了……”
邱行光满脑子都是自己要说的话,听余嘉圆说话听得心不在焉,是啊,他记得,但吃亏,吃什么亏?没空想。
“没有没有。”邱行光敷衍过去,赶快一鼓作气把想说的话坦白:“我如果哪里做得不好,你一定要耐心点告诉我,你别闷着不说,到时候还要觉得我不如别人好……给我熟练熟练,我绝对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