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荒草(271)
许文君再次为赵安乾严谨过分而显得无厘头的问题笑起来,她说:“我脑子还没出问题,纯的中国血统。”
赵安乾便不说话了,他脑子里还一直在想着那个没接到的电话。
谢小方此刻正躺在酒店套间的大床上灵魂出窍,他那张漂亮的脸蛋此刻红肿得像只猪头,他下午被余嘉圆甩第一个巴掌的时候都一点没反应过来,大脑宕机、眼前也全是空白,于是在接下来的五秒被余嘉圆又连扇了七八下。
老实人的爆发如泄洪,谢小方根本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更没想过还手,一时竟被余嘉圆打得抱头鼠窜,他被余嘉圆从楼上追到楼下,差点跑掉一只拖鞋。
这又能成为多少大学生未来四年甚至更能广为流传的狗血故事暂且不提,余嘉圆最后体力不支地停住脚,对谢小方阴恻恻道:“你去死吧,垃圾。”
谢小方很狼狈,狼狈到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时最先生起来的是火气,他梗着脖子回嘴:“我才不,你知道了又怎么样,你休想摆脱我!”
“那他妈就一起去死吧!”
第174章
没受过太多苦难锉磨的人生对于个人的性格长成好坏参半,最明显的会形成两种极端,一种是极端的没有风险抵御能力,遇到不好的超出自我预期的事情很容易就会被击溃;另一种极端是盲目乐观,觉得多坏的事都不值一提。
谢小方显然是第二种情况,他只花了一晚上便重新振作,辩证看待事物是他的“天赋”,谢小方觉得,这事情现在全被余嘉圆知道了也好,省的他天天担心,省的王贺青和李梓骁这些人总惦记着拿捏他恶心他,反正他不会放过余嘉圆,余嘉圆还真能翻了天?趁着这一次把以前的隐患彻底解决掉,以后就能安生了。
所以谢小方第二天大早接起赵安乾的电话,面对赵安乾的询问,谢小方红口白牙地说:“没事啊!余嘉圆也没事,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行了挂了,你好好上班吧。”
谢小方洗漱穿戴整齐,帽子口罩墨镜配的严严实实,鬼鬼祟祟回学校。
谢小方几乎一夜没睡,所以到宿舍的时候还很早,早到宿管大爷刚拆下玻璃门里关寝时的链条。
谢小方打开门,房间内一片黑暗,洗手间里隐约有水流的声音,他看了眼余嘉圆的床,是空的,谢小方心下明了,咽了咽口水,有点忐忑地贴着洗手间的墙站直了等余嘉圆出来。
大概五六分钟之后水流声便停了,谢小方手心里也已经攥出了一把汗。
余嘉圆推开门走出来,他只因为忽然有人出现在眼前而短暂的惊了一瞬,但他很快缓下神,目不斜视地走回自己的位置。
余嘉圆显示出一种极端的平静,而这平静和昨天余嘉圆几近癫狂地追着谢小方恨不得生吞活剥的样子放在一起看,更有种反差过大的诡异感。
谢小方试探性跟上他,小声开口:“你好点没?别气了。”
余嘉圆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只垂着眼认真地收拾书包,他做事利索,不过几分钟就一把拉上拉链,背上书包起身往外走。
谢小方一把拉住他,语气重起来:“余嘉圆,你说话啊,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要怎么解决?”
余嘉圆的厌恶溢于言表,重重拍开他手,余嘉圆声音不大,但坚定:“怎么解决?还有解决的必要吗?你该去坐牢。”
“我……”
余嘉圆快走几步出了门。
谢小方只好亦步亦趋地跟上他,边追边说:“我承认我的做法有问题,但我本心不坏啊,我让李梓骁叫你去夜店,只是我想找个机会认识你,我没想到我那么喜欢你,所以才一时冲动就把你睡了,我也很害怕啊,所以我没敢第一时间告诉你,但我之后也认真的追求你了,我在补偿啊。”
“杏仁粉里安眠药只是我想让你睡得好一点,我把控着剂量呢,我又没天天给你吃。”
“而且这不也是因为你不理我?我……”
“算了,我只是想给你知道,我没想找借口,我直接跟你道歉,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对不起宝贝。”
余嘉圆又加快几步,他心里出奇的淡然,除了烦躁没有任何感觉了。
回忆起余嘉圆对谢小方道歉的态度,真实经历了很泾渭分明的几个阶段。
最开始确实很贱,他为谢小芳的道歉心动且心痛,他觉得谢小方只是个被人宠坏的小孩子,谢小方娇生惯养的,做了错事知道错就很好了,实在用不到可怜巴巴的道歉,余嘉圆把他的错也当作自己的错。
接下来余嘉圆为谢小芳的道歉愤怒,那些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了,那么恶劣,让人恶心,余嘉圆觉得这根本无法原谅。
到后来,就是现在谢小方的道歉,余嘉圆已经麻木,谢小方爱说就说,随便怎么说。
同理,谢小方现在说的“喜欢你”也同理,像有狗在叫。
余嘉圆的反应让谢小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他急得岔气,快步跟上余嘉圆飞快的脚步,像一个执拗的非要别人跟他玩的熊孩子。
“余嘉圆,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老子是个活人!他妈的你有没有看见我啊?!”
余嘉圆虽然早上没课,但架不住现在此刻有别的专业上早八的同学越来越多,他们的视线粘在跟在余嘉圆边上滔滔不绝精神分裂般一会儿委屈一会儿生气的谢小方身上,眼睛里跳动着火光灼灼的八卦欲。
如果每个早八的日子都有这种节目可看,估计不会有人会嫌弃早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