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荒草(288)
无论谢小方真的有没有感觉到切肤之痛,只要他表现出痛来就好了,太入戏的情绪也伤身。
余嘉圆想他痛,即使只是自己万分之一的痛。
余嘉圆拔开瓶盖,把尖尖细细的瓶嘴直顶进鼻腔里,他动作很自然,只是一个患者在用鼻炎药品似的。
余嘉圆吸了一口,很快又吸第二口,他能吸很多很多口。
是谢小方扑过来从他手里把瓶子抢了过去,谢小方低吼道:“你疯了!你知道用量吗你就乱搞!”
谢小方重重下床把那瓶药扔进了垃圾桶,转身就要出卧室。
不想门刚拉开,谢小方差点和赵安乾撞个正着。
赵安乾退后半步,皱眉问他;“屋子里在吵什么?”
赵安乾开始向前,一步一步重新给谢小方逼回卧室。
谢小方贴着门板垂头不发一言。
赵安乾的眼神落在余嘉圆身上,余嘉圆平躺在床上闭着眼,简直像马上入殓般安详,只有脖子和嘴唇一点如酒熏出来般的艳色表现出不多的生机。
“余嘉圆,刚才在跟谢小方说什么?”
余嘉圆不想回答,他睁开眼睛,顶灯的直射下瞳仁微微有些扩散,他说:“好累啊,你们要做就快一点做吧。”
赵安乾脸色越发阴沉,转头看谢小方,谢小方避开和赵安乾的视线交流,满身全写着有鬼。
赵安乾不想发脾气,所以并不打算在谢小方身上追根究底。
“嘉圆,为什么要耍小性子,我没有招你。”
余嘉圆的双腿微微蜷曲着在床单上弧度轻微的蹭了蹭,他嗓音微哑中带点暧mei潮热的气流,他确实疑惑:“跟你没有关系,只是,只是我和谢小方之间的事情……”
赵安乾抿了抿嘴唇,果然人只能控制住不表现脾气,赵安乾的脸色沉沉,他看着余嘉圆这幅柔若无骨的放肆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
“谢小方,你先碰他了?”
“没,没有,我……”
“没做完也是做了。”赵安乾的判断终于不再是天衣无缝,他得出了错误的结论,认定是谢小方孟浪,这才招来余嘉圆很消极的抵抗。
其实赵安乾的逻辑根本没有问题,毕竟任谁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到谢小方老早钻进房间的初衷就是给余嘉圆一瓶rush.
余嘉圆不会解释,谢小方自然也得咬牙认了,不然要他如实说自己的意图,接着说余嘉圆对他的控诉?那估计要更麻烦。
余嘉圆的脸越发红起来了,他这段时间好像褪了点黄,脸白了些,而他身上最难白的地方就是脸,于是相对的身上更白,如今白生生的好像小饺子一样的耳垂也泛起蔷薇花瓣似的红色,整个人像颗被催熟了的果子。
赵安乾喉结动了动,脑子里的思绪乱了瞬,下意识向前走了两步。
余嘉圆略微有些急促凌乱的喘气,他说:”今天,今天让谢小方先,好吗……”
过往每次三个人,无一例外全是赵安乾先,他的洁癖和掌控欲一样强,根本不可能玩谢小方剩下的,余嘉圆自然不会发表意见,毕竟一条草鱼不会置喙自己的烹饪方式,谢小方却是也无所谓,能碰余嘉圆就好。
于是现在余嘉圆这话才出,整个房间都静了瞬,赵安乾愣住了,谢小方的眼神则是迸发出强烈的惊喜和期冀。
谢小方在赵安乾还未作出反应前动起来,被率先点到名字的小狗一样亢奋,他扑过去把余嘉圆往怀里搂,密密麻麻的吻兜头盖脸的落在余嘉圆身上。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的,我不想伤害你,我跟你好,我一辈子跟你在一起。”
十分钟前谢小方被堵住的话如今在余嘉圆的“接纳”中倾泻下来,他还有很多不了解的,这没关系,慢慢来,他最主要最急迫的事是让余嘉圆相信他的爱,余嘉圆说自己恨他,这怎么可能?
“咱们出国,咱们结婚,我什么都不要,我就跟你住在我给你买的农场里,我不玩了,我也会改掉坏脾气,就咱们两个,我才不要跟谁分,你就是我的……”
“谢小方!”
谢小方置若罔闻,他只跟余嘉圆说:“我都快爱死你了,我不要脸了,我不听别人话了,我给你当狗好不好?汪,汪……”
赵安乾后脑勺一块猛烈尖锐的刺痛起来,像被从背后挨了一枪子儿,他脚步都趔趄了下,赵安乾能预料到谢小方这软骨头的货色在余嘉圆手底下坚持不了多久,可赵安乾没想到谢小方的溃败来的如此突然且凶猛,简直是兵败如山倒。
发生什么了?就这么一会儿没看住,这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谢小方在表忠心,也像在报复赵安乾,报复赵安乾以往每一次在他之前对余嘉圆为所欲为,所以谢小方的动静闹得那么大,他在余嘉圆身上挨了草一样口申吟,翻腾间全是呼吸交叠唇舌勾缠的动静。
如每次谢小方等待时那样,赵安乾坐在谢小方坐的那只沙发上,他在大脑钝痛中看过去,只看到谢小方胳膊上晃晃悠悠的一双纤瘦小腿。
是因为头疼,赵安乾有些反胃,乱了,全他妈乱了。
余嘉圆没察觉出混乱,早在z出现起,混乱就成了余嘉圆生活的常态,余嘉圆挂在谢小方脖子上又哭又笑,他该是个疯人是个死人,是墙角干枯的杂草,是汤锅里被撇掉的八角,他依旧存在着,以各种方式煎熬的存在着。
谢小方的药以一种温和缓慢的方式催发起身上的热度,没那么凶猛,可更加磨人。
但要说具体差距在哪,余嘉圆也感觉不到,总归不是让人舒适的,两千多刀和五十块,在此刻实现了价值上的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