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荒草(364)
余嘉圆呆呆点头,接着说:“我不拿了,我什么都不缺。”
“给你就收着,当帮我减轻点工作量,不然我原封不动拿回去还要挨训,还得再跑一趟。”
余嘉圆抿着嘴笑了笑,对他说:“那好吧,你平常工作也要注意身体,别累坏了。”
“嗯呢,没什么事我走了。”孙秘书手痒痒地在余嘉圆冻出些粉的肉嘟嘟的耳垂子上捏上一把。
雪天路滑,而且明天放假,既然不需要去赵安乾那,余嘉圆也打算休息一下,今晚就不去图书馆学习了。
宿舍里供暖很足,舍友都在,热闹但不吵闹,两个人在双排玩游戏,剩下那个在点菜。
看到余嘉圆回来,便很热情地问:“我们打算在宿舍烫火锅,小心点应该不会被抓到,你也一起吃点吧?不让你a钱,嘿嘿,前几天小方发的红包我抢的最多。”
余嘉圆并不扫兴,笑着说好。
天色早早黑下去,雪停了,明亮的月光在雪地上反射出干净璀璨的颜色,房间内热气融融,余嘉圆夹了裹满了麻酱的脆骨羊肉卷塞进嘴里,浓香扑鼻,强烈的幸福感填满心脏,余嘉圆终于感觉到校园生活的美好。
另外三个人喝的啤酒,又出奇的酒量很一般,等吃完饭时一个个已经不清醒了。余嘉圆照顾他们先去休息,自己开始仔细的收拾,清理垃圾、擦干净油污、刷好碗筷、藏起电器。
但余嘉圆一点不觉得累或者麻烦,他觉得心里有一种踏实的平静。
一个电话打破余嘉圆的平静,甚至打破这一天构建起的平静。
余嘉圆的安心转瞬即死。
一个属地来源为上海的号码,一个明确被交代过不需要余嘉圆标记的号码。
余嘉圆走出宿舍,找了个安静避风的位置快速接起来。
“嘉圆。”
“……阿姨?有什么事吗?”
姚稚京的声音有种高贵的缓慢和柔和,她说:“我确实有事情需要你去做了。”
电话结束后,余嘉圆在浴室待了很久,出来的时候浑身冷气。
周六夜里依旧如此。
或许余嘉圆这段时间真是养的不错,都在这样的天气如此洗冷水澡了,竟然一时还没生起病来。
眼见到了周日,余嘉圆不免开始着急,他需要一场既快又凶的病,即使达不成最终的目的,也算他努力过,算姚稚京判断失误。
回到那个电话,姚稚京的目的只有一个,她想让余嘉圆拖住赵安乾的脚步。
赵安乾即将在云南进行的会议十分重要,关于禁du成果、维和成果、还有接下来的战略部署,无论会议内容到底是歌功颂德还是真的有的放矢,赵安乾都必须出现,他的晋升评定在一月已经提交成功,如今的任何大型会议都很大程度决定了来年开春四月能否成功,最晚延迟到秋季,如果秋季也没有公示,就说明赵安乾还要再熬几年,现在这种形式,这个圈层你有关系,我就没有?晋升出问题就是出问题,越迟问题越大。
赵安乾如果成功,再往上半步最低都是调任一线城市做副省zhang,再想极端点,如果是到江浙沪那边,谢小方真没啥活头了。姚稚京绝不可能看这情况发生,即使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
余嘉圆裹着外套出门。
他在操场上奔跑,不停歇的跑,一直跑到肺部炸痛呼吸急促。跑在实在的跑道上,却觉得踩在虚无上,他不知道在做什么,也不确定自己做的有什么意义,他只知道他停不下来了,从站在这条路上开始。
余嘉圆停下去、倒下去。剧烈的吸气中吵吵嚷嚷的声音苍蝇环绕尸体般环着他,接着是救护车呜咿呜咿的声音。
意识沉进冰雪里,渐渐消散了。
第226章
这次是京津翼三区的赴会干部一起汇合从首都机场出发,H9开道,七八辆考斯特打着双闪一路绿灯畅通。
赵安乾身边位置坐的男人比他职位低一级,光排座位这事儿都能看出门道来,这位正处副局也姓赵,硬说的话跟赵安乾他们家还有点沾亲带故,关系哪怕不蜜里调油也不至于坏到哪里去,至少这一路上确实算相谈甚欢。
“你爸爸还好吗?当时亲表兄弟几个,就他最有出息,爷爷活着的时候总夸他。”
“身体不错,他之前也提起过您,问您怎么不常走动了。”
“他顾念亲情,我也得避嫌,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你爸爸一个哥哥辈的操心,实在不应该。欸,前段时间听说你家孩子出生了?我太多事情了,没顾得上去看看。”
“没关系,是个男孩,现在他妈带的比较多,也不操心。”
随便聊点闲天,半个多小时后机场就到了。
接站的工作人员过来帮忙拿行李和证件,正是这时候赵安乾手机铃声响起来,赵安乾对身边明显等他的叔辈男人先打了声招呼:“您先忙,我先接个电话,等会儿我跟上去。”
那男人颔首,识趣地给赵安乾留下单独空间。
赵安乾看着来电显示上存过的余嘉圆辅导员的名字,眉心一跳,心上瞬间涌起不好的预感。
电话刚一接通,对面惊慌至极却还要强装镇定的声音塞满话筒:“赵局,余嘉圆同学出事儿了,他在操场上不知道怎么哮喘发作,现在救护车已经到了……”
“您要现在过来看一眼吗?我们现在先去离学校最近的空军特色医学中心……”
赵安乾一张脸沉的要滴水,至此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太过安静的沉默让对面以为网络出了问题,紧接着“喂”了几声:“您能听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