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荒草(368)
余嘉圆抱的紧紧的用来汲取点可怜安全感的小东西被保姆抱去哄睡午觉了,空荡荡的两只手一只攥在衣摆上,一只又分出根手指盖塞进了嘴里。
许文君知道自己长得就不像个柔善的人,但怎么也不至于把人吓成这样吧?她明明什么都没做,甚至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
“吃手能吃饱的话,晚饭你也吃手吧,明天也吃。”
许文君觉得自己挺幽默,但这话落在余嘉圆耳朵里可换了个意思,余嘉圆觉得她在嘲讽自己行为粗鄙卑贱,更影射他不配出现在这里跟她一起吃饭。
余嘉圆本就浆糊一片的大脑彻底停止思考,绷得太紧而岌岌可危的神经“啪”一声断了。
余嘉圆只是张了张嘴,声带就好像安了播放器似的滚出一长串内容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跟您丈夫搞在一起的,我也没有登堂入室的意思,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被孙秘书送到了这里来,孩子也是他塞我手里的,我没有想做后妈的意思,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知道了,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真相很大概率就是这样,我弄伤了孙秘书的手,包括以前他应该也忍了我很久,然后,出于一点报复心理,他把我送过来收拾了……”
“真的很抱歉,但我确实是有苦衷的,我,您,您实在生气的话可以打我骂我,只要别告诉学校别告诉我妈妈就行,求您了,求求您……”
视线渐渐模糊,余嘉圆胡乱抹了把眼睛,他没有想哭,显得好像是故意扮弱博取同情,他到现在都很确信自己是受害者,可架不住实在太害怕了,这眼泪纯是吓出来的,比第一次被骗到那个有大鱼缸房间被z欺负时还真情实感。
余嘉圆越哭越委屈,越哭越停不下来,到最后嘴里吐出来的东西都成了一片“咕噜咕噜”,最多能分辨出其中模糊的几句“我也不想”和“对不起”,剩下全归类于很小孩子哭起来时的“呜呜呜”。
许文君很不善良的听笑了。
笑着笑着还挺恶趣味的想,想这小孩儿胆子还没个猫崽子大,赵安乾多古板严肃她是看在眼里的,竟然没给小孩儿吓出个好歹来。
接着又觉得自己被余嘉圆迷惑了,别看他现在是哭的惨兮兮的,跟别的男人跑的时候可半点面子没给赵安乾留,这次被送过来也是因为可能跟别人联合起来要拖赵安乾后腿。
啧,人不可貌相。
但事不关己,许文君看热闹依旧看的兴致勃勃。
“欸,别哭了!”许文君说:“我烦小孩儿哭,你比我儿子都吵。”
余嘉圆咬住嘴唇把声音咽回去,肩膀还在抖。
“我记得我好像没说你和我老公有什么吧?你就直接对我自首了?”
余嘉圆脑子里又一声嗡鸣。
许文君扶额,算了,这不是个经逗的:“我早知道你跟赵安乾的事,我不在意,要找你早找你了,你就在我家老老实实住几天,等赵安乾回来就让他把你接走了。”
余嘉圆小心翼翼地觑着许文君的脸色,许文君喝了一口咖啡。
余嘉圆有太多问题,不知从哪开始问,更也不敢问。
许文君垂着眼,不知怎么把余嘉圆的反应全收进眼里的:“我脸上没花,好好吃你的饭。”
余嘉圆条件反射的执行命令,赶快把手拿上来开始使用餐具。
许文君继续道:“除了工作室和主卧你可以去任何地方,但是先说好,我在家办公,很讨厌有人发出噪音,看电视玩游戏把声音控制住,如果你愿意帮阿姨给我看看孩子就更好了。”
余嘉圆当然连连点头。
“想吃什么叫保姆做,我不常做饭,感觉你也更习惯吃中餐。”
余嘉圆含糊着说:“我都行……”
许文君就好像没听见,自顾自补充:“缺钱找我拿,反正我会去问赵安乾报销。”
余嘉圆没敢作出反应,往嘴里塞了口青菜叶。
许文君停下来,停了很久,久到余嘉圆觉得她应该是说完了,那是不是很快就离开了?跟她同在一个空间实在是一件很考验余嘉圆抗压能力的事。
一口菜叶子挺艰难的嚼碎了咽下去,余嘉圆伸手拿水杯喝口水顺顺。
“唔,我多问一下,赵安乾活儿好吗?”
一口水呛在气管里,余嘉圆咳得昏天黑地,死死捂住嘴不让水喷出来,但水还是变成眼泪变成鼻涕淌了满脸。
许文君吓了一跳,忙抽出纸巾递过去,可别给赵安乾的小男朋友呛死了。
但许文君真的好奇啊,赵安乾天天端着严肃死板的架子,对上级和同僚倒是也笑,但笑的让许文君觉得有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伪人感,许文君其实很怀疑他因为过劳早早阳wei,属于是情人也有,但只作为证明男性能力尚在的证明,平时过夜也就只能动动手指头那种,可能手指头都不动,那男人的洁癖和强迫症接近晚期。
许文君的疑问没有得到解答,余嘉圆涨红了一张小脸,嘴唇咬的死紧,连个模糊的气音都不漏。
许文君失望地离开了。
余嘉圆羞耻的同时多了新的疑问,许文君的老公,问自己做什么?那孩子是凭空出来的?
可能就,就只是单纯的例行公事要个孩子出来?
许文君好可怜……
但余嘉圆觉得自己也有种跟许文君相反的可怜,他不知道赵安乾算不算活儿好,但他知道赵安乾挺吓人的,他跟谢小方包括跟邱行光做的时候脑子还能想点东西,走神也有过,但跟赵安乾的时候脑子里是完全空白的,只剩下求饶呻口今的本能,总觉得下一秒就要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