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宝宝。”谢小方揉揉余嘉圆头发。

余嘉圆被下了咒语似的终于阖上沉重疲倦的眼神，竟然真的很快陷进沉沉的睡眠。

书房内灯火通明，工作机不断传出接收短信的震动声，连起来似的一阵又一阵，全是些拜年短信，赵安乾一条都没看。

他眼神只落在手上屏幕里的定位信息上，远离市区的一个小圆点。

为什么总要这样呢嘉圆？他真的，真的会丧失掉所有耐心。赵安乾撑着下巴，攥住手机的拇指在点位上无意义地久久摩挲。

总要逼他，好话和承诺说尽了都没用。赵安乾心里弥漫起浓重酸涩的恨意，恨余嘉圆把他的真心当空气，更恨余嘉圆每一次，每一次都会选谢小方，任赵安乾让他看过无数次谢小的丑恶后他还会选谢小方。

他哪里比不上谢小方呢？没有谢小方年轻漂亮？还是没有谢小方会装狗扮可怜？

还是，没有原因，仅仅是余嘉圆心里有谢小方？死心眼的人，心里有了，仿佛总会变成一辈子的事。

无法接受。要他怎么接受？余嘉圆让他变成一个笑话，不，是他为余嘉圆变成一个笑话。

没有区别，反正都只是一个笑话。

赵安乾紧紧攥起拳头。

房间里的灯一夜没关，赵安乾也没有出书房一步。

第二天是个冷天，纯冷，大晴天里透着刺骨的冷意，房间里窗帘没拉，强烈的太阳光从床脚爬上床头，将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的脸铺上璀璨的金光。

谢小方被晃醒了，紧闭着眼皱起眉，身体却有自我意识似的顺手把被角给怀里的余嘉圆又掖一把。

但几分钟后还是睁开眼，余嘉圆估计很久没睡过完整一觉，这会儿也没要醒的意思，谢小方便尽力放轻动作打开手机，点进外卖软件点点儿热乎早饭吃。

点得很快，等他刚要放下手机，电话铃声响起来。

谢小方忙点接听，飞快下床，钻进洗手间压着嗓子骂：“大早上的你有什么重要的事发短信不能说？”

“别他妈叫了，邱行光被赵安乾逮了！”

“什么？”

“他昨天离开后一直没回来，我以为他自己找地方休息了，没想到早上起来还是不见人影而且没个消息，我打电话过去，草他妈的吓死我了，接电话的是赵安乾。”

光听涂政形容，谢小方就应激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语言竟然有如此强的传染能力：“赵，他说什么了？”

“他说让把余嘉圆送回去,他还说……”

“说什么！你他妈别磨叽了，没出息的样子，他给你胆子都吓破了？”

“草你妈，会不会说话？什么叫给我胆子吓破了？这事儿说到底跟我都扯不上多大关系。赵安乾说让我转告你一声，趁他没动手之前最好按他说的做，不然等他找到，他说他不会对你做什么，但是他会让余嘉圆连求饶道歉的机会都没有。”涂政越说嗓音越低下来，哑声完整复述赵安乾的话：“他说不会再心软了。”

谢小方目光猩红，吼道：“你真让我瞧不起你！什么叫不会心软？他心软过吗？他还要怎么做才叫不心软？他叫你传达你就传达，他叫你发定位你是不是也要发？！”

“我没有！而且你要我怎么办？他根本问都没问是不是咱们干的，他直接通知我！我不也是担心余嘉圆？你和我谁能确定他还能干出什么事来？我无所谓，他也不会动你，余嘉圆呢？余嘉圆能承受得住吗？”

“那你什么意思？让我把圆圆送回去？”

涂政沉默了。

“所以我说我瞧不起你。”谢小方挂断电话。

涂政气得快咬碎牙，瞧不起他？他为了什么？越王都知道卧薪尝胆忍辱负重，比起人身安全其他能算什么？涂政有很多事情了解的不完全，根本也没想到赵安乾对余嘉圆会这么偏执，谢小方现在连北京都出不去，被赵安乾找到不是迟早的事？涂政也只是担心余嘉圆而已。

他整理了一下心情，捏着鼻子又给谢小方打过去电话，好好劝劝吧。

没想到谢小方那么利索的已经给他拉黑了。

谢小方在给姚稚京打电话。

“妈妈，我没办法了。”谢小方哽咽道：“只剩我俩了。”

话筒对面很安静。

谢小方抽泣道：“你快来，我很害怕。”

“小方，躲好，妈妈会尽快。”姚稚京轻轻叹了口气：“我在想办法，赵安乾盯咱们家盯的很紧，我尽量在初六之前找到你。”

“好的妈妈，求求你，快一点。”

“好。”

谢小方看着黑掉的屏幕中自己的脸，上面的狼狈被水滴覆盖，越来越多的泪水滑落，都怪他，是他让这一切变成现在这样子。后悔一开始要跟赵安乾走得那么近，收人家东西，拿人家当工具，谢小方早就后悔了，只是这后悔的情绪还能更浓。

谢小方整理可以下情绪，洗干净脸，确认大概看不出什么异样的情绪后才从洗手间出来。

余嘉圆已经起了，披着外套坐在阳台上的沙发上直直迎着外面晒太阳。

在光下甚至能看清他脸上细腻的绒毛。活生生的、很柔软、很可爱。

“你出来了？”余嘉圆没有回头。

谢小方轻轻应了一声，走上前去。

“我又给你惹麻烦了。”不是疑问句。

“没有麻烦，而且，是我总给你惹麻烦。”

余嘉圆转过头，看着他说：“不全怪你。来晒晒太阳吧，阳光真好。”

谢小方从后面搂住他，下巴抵在余嘉圆肩膀上，他轻声说：“我真的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