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荒草(482)
赵安乾缓缓吐出一口气,脑子里紧绷的一根弦松了松,他应:“那是当然。”
接下来他们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后便没在电话里再多聊其他,很快挂断电话。
“吴海生的电话?”
赵安乾刚从书房出来,一直在客厅沙发上处理工作文件的许文君连头都没抬便说这样一句。
赵安乾没必要瞒她,毕竟有的关系只要用过后就也没法瞒住了,他喝了口水,很平常地应下。
“你真是闷声干大事,吴海生这种人你是怎么发展出来的?他是出了名的难搞,连我爸都说他是世所罕见的榆木脑袋,要不是他那开国的爹,估计早就被人弄下去了,今天我才发现原来他是大智若愚啊,真能装。”
赵安乾没有心情跟她聊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随口道:“早点休息吧。”
许文君倒无所谓他到底说不说,想起另外的事情:“后天儿子有个去博物馆的亲子活动,你去还是我去?”
不巧正赶上赵安乾和吴海生约定的日子,信fang办那边的事更要紧许多,赵安乾说自己没有时间,许文君点头。
“对了,我多提醒一句,虽说谢小方的检举材料被吴海生拦截了,但是你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他那种人没什么事做不出来的,这小崽子竟然让我莫名有点心慌。赵安乾,事情是因你而起的,我的底线就是你不能连累我,不能连累我儿子。”
赵安乾抿了抿唇,他还是没有把谢小方已经知道了修文不是他亲生的事说出来,赵安乾安抚许文君:“别担心,我会解决,吴海生跟我的关系没人知道,收受材料和立案调查中间的操作空间非常大,吴海生那边有足够合理的程序搪塞,我只需要多拖一阵子,在这时间内解决谢小方。”
“你心里有数就行,我一直都知道你算个靠谱的。好了,休息吧。”
余嘉圆依旧在陆星池他们家住着,房门没有反锁,但他依旧像被锁在了这一个有限的空间,余嘉圆每天都会在窗边花很多时间,一坐就是大半天,看楼下的人和车来来去去,他更喜欢临近傍晚的时候,因为那是一天能看到最热闹的时候,有人下班了,孩子放学了,还有遛猫遛狗的,小区有一处宠物乐园,进入这里后宠物都可以解开脖子上的项圈,在柔软的草地上疯跑打滚。现在虽然已经冷下来,但是有责任心的养宠人依旧会雷打不动的带自己家的宠物过去玩很久。
余嘉圆也想出门透透气,他已经有一个多星期都没有闻到户外的空气了。徐水长倒是有提出过和余嘉圆一起走走,但陆星池严词拒绝了,徐水长寸步不让,说就在家附近怎么了,陆星池便问万一出事徐水长能担得起责任吗,徐水长很生气,吼陆星池,把跟陆星池有关联的一批人都打上冷血无情的高衙内标签,陆星池当然也很生气,两个生气的人当然就要吵架。
因为余嘉圆吵架这件事对余嘉圆来说还不如是两个人一起骂他,他只能故作自然,诚挚地说:“没必要的,别这样,我也不想出去,天太冷了,空气太干了,在家里待着很好,真的很好。”
徐水长很认真告诉他:“你可以不喜欢出门,但你要有能出门的权利,有些事你可以选择不做,但你有做的资格。”但徐水长感受到余嘉圆的心事,到底控制着不跟陆星池计较了。
陆星池也退一步,软下来说:“我抽空再问问老赵,看方不方便放放风,或者老赵什么时候过来接他回去。”
余嘉圆点点头,冲徐水长笑了笑便转身回了房间。
不方便,彻彻底底的不方便,赵安乾那边又出了事整个体制内高层炸了锅,赵安乾儿子,在机关幼儿园的户外活动中,在层层的保护中失踪了,不知道能不能算是失踪,因为在从老师发现孩子不见到从清洁工放置清洁工具的杂物间找到孩子也就只过去了半个小时,但孩子的情况却让所有人震惊,他身上没有可见的外伤,但头发被剃的乱七八糟,这明晃晃的就是针对赵安乾,或者更准确来说,是针对许文君的威胁和侮辱。
修文再稳重聪慧也不过是个四五岁的小孩子,他惊惧到根本提供不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许文君颤抖着手把孩子紧紧箍在怀里,嗓音高至尖锐:“查!到底是谁,到底想做什么。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赵安乾也接到消息,他刚在吴海生那里出来就接到电话,他把拿到的材料交给在外面等他的陆星池,第一时间往现场赶,但是不等到博物馆便收到孩子已经找到了的消息,随即又改换路线去医院。
医生做了全套检查,孩子身体没什么问题,只是再三强调一定要尽快带孩子去找心理医生,不然很容易留下心理阴影,许文君连连点头,吩咐身边的助理现在就去联系行业内权威的心理医生,她话才说完,手机铃声响起来,虽说是陌生号码,但是他们一般不会接到骚扰电话,私人号尽量不能错过任何一个电话。
许文君正犹豫要不要接的时候刚好赵安乾过来,许文君让他帮着看顾孩子、记清楚医嘱后便起身去接电话。
赵安乾把呆愣愣的视线涣散的修文抱在腿上,温声叫了几遍孩子名字,孩子都没反应,顶着头乱糟糟参差不齐的头发的脑袋埋在赵安乾怀里,赵安乾视线深邃地放远。
来了,一切都来了,真正的战斗开始了。
许文君回来的很快,不过几分钟而已,她走进门,本就不好的脸色更铁青一片。病房里的医护下意识把呼吸都放轻,许文君竭力保持了情绪稳定,再三确认了孩子不用多住几天院观察,接着她从赵安乾怀里把孩子抱回来,大步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