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在等一个时间，现在就差不多了，所以我就过来了不是？”

谢小方在口袋里掏出烟盒，夹出两根，一根叼在嘴上，另一根递给余年。

“我戒烟了……监狱里很难抽到烟，就戒了。”

谢小方也不强求，把那一根揉皱了随手丢在垃圾桶里，他不再浪费时间，把需要余年做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讲了一遍，时间紧迫，谢小方讲完后再三确认余年到底记清楚没有。

“时间有点赶，你早几天跟我说，我好自己演练几遍了。”

谢小方脸上仍旧挂着淡淡的笑意，表情只代表习惯，无关乎情绪：“我要是提早告诉你，你要是被抓走了或者不干了把我卖掉，我找谁说理去。”

余年低着头，呐呐道：“不，不会的。”

谢小方看着余年的头顶和细瘦的脖子肩背，视线有些许恍惚，心上被蚊虫叮咬了一下般泛起细微的痛痒，他轻声开口：“圆圆长得像你多一些。”

“等你做完，立刻下来，我第一时间找人送你去上海，那里会有人安排你出国。”谢小方原本的构思里并不包含对余年的安置，余年的下场具体如何他也并不关心，余嘉圆都不一定在乎余年，谢小方自觉更没必要冒风险转移他。可他现在看到一点血缘上的奇妙羁绊，算了，就看在余年是老婆亲爹的面子上。

余年一顿，慢慢抬起头，他一开始只觉得自己或许是神仙打架中不起眼的一环，他或许算不上明透，但摸爬滚打长到这个岁数，最基本的权利倾轧还是懂得一些，以史明鉴，你死我活全是因为争权夺利，无论是郑映雪还是谢小方，余年要是相信他们是为了正义才为自己和孩子做到这份上，余年相信才有鬼。

但是如今，具体到刚才，余年忽然察觉到一种晦涩的信息，他第一次直视面前气度不凡、面容精致近乎冶艳的男人，余年的声音坚定：“你喜欢嘉圆。”

谢小方的面部肌肉轻微的波动一瞬，随即他很大方的点头，余年是否会有所察觉对谢小方来说真的是一件不值一提的事，他道：“我不光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更准确的来说我才是他男朋友。”

谢小方举起手腕，不太显眼的一只伤痕累累的褪色黑色橡胶皮环在他那只璀璨耀眼的腕表下面，谢小方道：“这是圆圆送给我的。”

“他还给我织了一件又漂亮又合身的毛衣，他给你织过吗？我们感情很好的，我们是大学同学又是室友，一切都水到渠成。”谢小方顿了顿，脸色骤变：“都是因为赵安乾，是他拆散了我们，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余年数次开口都没能插进话，现在才捞到机会开口：“你，你说这些也只是一面之词，嘉圆从来没跟我提过你。而且，之前你给我听的视频据说是几年之前的，你能拿到说明跟姓赵的那个关系紧密过，那时候你为什么不帮嘉圆？难道我就这么重要，重要到你得等我出来才能撼动赵安乾？”

谢小方羞恼道：“我管你信不信，你少质问我，你哪来的资格？少在我这找老丈人的排面，要不是因为你是圆圆的父亲，我早把你腿打断了，你对圆圆很好吗？你怎么打圆圆，不给他吃饭的，我也全知道。”

“我不好我知道，我不好也不能掩盖你不好……”余年小声。

谢小方确实是头一次跟余年聊这些从情感出发的私事，于是继续发现余嘉圆那种看似窝窝囊囊实际特有自己逻辑的倔强劲也是遗传他爹。谢小方简直都能脑补到余嘉圆说相同话时候的样子，瞬间淡定不起来了，二郎腿放下，态度也好起来。

“叔叔，我还有点事该走了，你自己把细节再记记，哪里有问题再给我打电话。”

余年原先还挺怕他，但现在竟然有种看女婿越看越不顺眼的嫌弃，但毕竟有只比自己小了六七岁的赵安乾珠玉在前，余年还是觉得硬选的话还是谢小方吧。不过到底有了心理阴影，在谢小方要出门时忽然又开口。

“那个，你没结婚吧？”

谢小方呼一口气，露出笑脸来：“等我和圆圆结婚的时候记得叫你啊。”

余年没出声，看着关上的房门想，能不能连谢小方都不要呢，这孩子心眼子忒多又不礼貌，余嘉圆跟着他也得挨欺负。

有点想余嘉圆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好不好，希望赵安乾不要因为那些事迁怒他，希望他千万不要再受到伤害。

小区里静悄悄，昏暗的路灯照亮空中打着旋被风吹起的枝叶，一束车灯打来由远及近，车停在小区内部路，陆星池下车，回头道：”要不你上去拿？“

“你送下来吧，我赶时间。”

赵安乾闭上眼，利用这几分钟的间隙休息，他这几天和许文君的关系岌岌可危，许文君担心修文被影响都担心不过来，更不可能抽身给赵安乾提供帮助，而赵安乾现在的情况非常被动， 他根本不知道谢小方会忽然跳出来在哪方面搞事，实在没办法提前防范，尤其是他身边很多能用的人都在被查的情况下。

头疼。

车门被拉开了，赵安乾没有睁眼：“辛苦你了，放下就行，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星池。”

“啊，是我，那我走了。”

赵安乾骤然睁开眼，看到夜色里穿着单薄的余嘉圆，赵安乾道：“你先上车。”

等关好车门后赵安乾才问：“星池让你来的？”

“嗯嗯，而且我好久都没出门透气了，星池哥让我正好下来走走。”

赵安乾张了张嘴，说：“这段时间委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