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荒草(7)
邱行光打了个哆嗦,他大力搓了搓自己的脸,感觉自己有点不对劲。
余嘉圆看着邱行光魂不守舍地走过来,他忙挥挥手,出声道:“邱行光!”
“看到你了,叫什么叫!”邱行光坐在他边上。
“票取到了?”
“嗯。”
“我的自己拿着可以吗?”
“不行。”
余嘉圆不太开心的闭上嘴,脸上有点失落露出来。
“等会一块检了,你拿着干嘛?”
“……想收藏来着,第一次嘛。”
邱行光有点无语:“别那么小家子气。”
终于到了检票的时间,余嘉圆他俩又收拾着背起大包小包的物品,余嘉圆跟着邱行光走,他一进车厢就有点呆:“怪不得大家都愿意坐高铁,这环境也太好了。”
邱行光懒得理他,商务座能不好吗?估计余嘉圆以为所有车厢都是这配置了。
邱行光让余嘉圆靠窗坐,自己费了半天力气才把物品都安置好,都弄完后他气喘吁吁坐下:“我没法陪你报道了,我爸在b市,非让我过去找他。”
“没事没事,本来也没想麻烦你。”
邱行光见他确实一点不舍得都没有,不由有点生闷气,但他累的连说话都不想,索性闭上眼歇着。
“邱行光,车票,车票多少钱?”
邱行光睁开眼,不耐烦道:“一万块。”
余嘉圆张了张嘴,脸一下子就白了:“真,真的吗?”
“真的。”邱行光恶劣的笑起来:“现在就哭,我给你少算点。”
“你又捉弄人了。”余嘉圆虽然是个简单到冒傻气的书呆子,但不是智障:“到底多少钱。”
“要不给我一万,要不闭嘴。”
余嘉圆不免被他欺负出了点火气,扭过头不理他了。
高铁的速度真的很快,从承德到b市不到两个小时,出站的时候余嘉圆还为难该怎么去学校,邱行光直接拽着他上了一辆干净锃亮的黑色小轿车。
“行光,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同学?”
“是的王叔,咱们先送他去学校,然后再去找我爸。”
“没问题,不过你们两个不去吃点东西?”
“不用。”邱行光看着余嘉圆红的不太明显的耳垂,嗤笑道:“他吃过了,就一个多小时的行程他就吃了我一份盒饭。”
“我没想到那么快到,况且我想自己买的……”
“你那钱裹的里三层外三层,等你掏出来都到地方了,你买个锤子。”
余嘉圆听着王叔的笑声更无地自容,简直想把自己挖个坑埋起来。不过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邱行光虽然嘴贱一点,但确实是个很好的人。
这一路余嘉圆透过车窗看下来,第一次无比踏实且确信自己真的到了大城市,这里高楼耸立,高架上川流不休,隔不了多远就是自己只有在书上和电视上才见过的标志性建筑,余嘉圆看的不转眼珠,心里还有些些微的忐忑,他害怕自己融入不到这里,他的贫穷、胆怯、土气只会在这样一个全是人中龙凤的地方无限放大,余嘉圆后知后觉感受到了惶恐,而这些是他在家的时候还没感觉到的。
汽车在b商众多报道点之一停下,邱行光让王叔帮他把东西从车上拿下来。
“我不进去了,路上我爸给我发了好多信息,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好的,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我先进去了。”余嘉圆又道:“谢谢你和王叔,再见。”
登记过名字又填了许多表格后余嘉圆领到了宿舍的钥匙,他一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到宿舍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他站在台阶前一阵恍惚,上午他还在矮山闷热的牛棚里,傍晚就已经踏足在了首都高校宿舍门口,人的转折点来的就是快且突然。
宿舍在二楼,幸好不算太高,余嘉圆一鼓作气把所有东西一口气全拖了上去,他擦这汗推开宿舍门,里面的空调凉风轻轻扑在他脸上,两个坐在板凳上吃零食的男生冲他看过来。
“你,你们好,我叫余嘉圆。”
“李梓骁。”
“我叫全明景,你怎么这么晚才到宿舍呀?”
“我没提前一天走,今天才到b市。”
“哦哦,那你快收拾吧,床的栏杆上都贴着名字呢,你过去吧,诶,你自己一个人吗?”全明景一看性格就很好,热情道:“我来帮你吧。”
“不用,我自己就行。”
李梓骁早转过头自己玩游戏了,看上去不太想搭理人的样子。
余嘉圆倒也没太注意,他在空调下右侧找到了自己的床位,这是好位置,阳台门开扇的反面,又方便吹空调,又不会被开关的阳台门影响。
李梓骁的床位正对着门在外侧,在余嘉圆的床位后面,他已经不爽很久了,心里骂了一百遍为什么是随机分配床位,余嘉圆看起来穿的旧长得黑不溜起,一看就是农村来的,农村人事儿多还不爱干净,李梓骁光想想就起一胳膊鸡皮疙瘩。
“马上八点了最后一个人还没来,是不是咱们宿舍没住满呀?”全明景边啃西瓜边道:“三个人最好,这样多出来的位置就能放杂物了,我东西太多都放不开。”
余嘉圆从一地还没收拾好的杂物里抬起头:“没事,你放不开的东西放我这,我等会给你腾个位置,我没多少东西。”
“哈哈我就是说说,不麻烦你。”
余嘉圆不会说话,继续低下头,他用小刀把饲料袋子刮开,里面露出红底蓝布的褥子,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把被褥从里面挖出来,就听早就渐渐安静的门外传来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