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分(95)
这样吗?也对,法学院的人常和文字打交道,康谈文采好也没什么意外。
“你不要再说不信了……”宁洋不知道说了什么,宋沥懒得和他辩证,有些破防地说,“我真的很爱他,我骗你干什么?”
融明远放下水杯,看着宋沥穿着病号服的背影,无声懈了一口气。
对,小朋友才22岁,他崇拜同事法学院的学长很应该,他爱慕跟自己同龄的男孩子也没什么稀罕。
他能挽留的资本只有钱,除此之外他没任何胜算,能赢了比宋沥大不了几岁的康谈。
爱不应该是紧抓在手,偶尔也需要成全。
融明远双手插进西裤口袋,已经做好了等宋沥跟他摊牌,他就将珍宝松开,还他追求幸福自由的打算。
阳光晒得宋沥睁不开眼,过了早晨,光线都蓄意杀人。
他真要被宁洋气疯了,一只手遮在眼皮上,同时朝门口方向转身:“我骗你干什么,我就是因为爱他才和融明远结婚,不然我为什么要牺牲接下来的六十年选择一个我不爱的人?我爱他啊,我可太爱融明远了,离开他我再也找不到——”像他这么好的人。
和“太爱了”以及“离开就再也没有”的融明远脸对上脸,眼对上眼。
刹那,所有话消失在嘴边:“……”
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一点动静没听见。
融明远望着宋沥,藏着他病号服剪影的,是一双无限宠爱的温柔眼。
显然宋沥本人压根没发觉他很爱的融明远,就在他背后听他打电话。
融明远不会专门偷听。他想来想去,是自己没发现可能性更大些。
“好吧,我不跟你争了。”宁洋不想惹怒一个病人,说,“反正你幸不幸福你知道。”
“幸福。”宋沥被融明远抓包,脸皮红的发烫。
他把头低下转到一边去,觉得没必要躲躲藏藏,又转回来。
看着融明远,光明正大地说:“我现在很幸福。我很喜欢我自己选择的婚姻,也我选择的这个人。他让我有了家的感觉,我终于被人爱。”
宁洋说“肉麻受不了”,管不了他,结束通话。
听着挂线的急促嘟嘟声,宋沥持续在发呆状态。
过了不知多久他才垂下手,把手机放回床头。
“就是我想说的话。”宋沥说,“没什么好隐瞒。我不怕被你笑话。”
“我怎么会笑话你?”融明远笑容已经按捺不住,他直接笑了出来,“我真的为你骄傲,宝贝。你是个善于勇敢表达的人,这点我就要向你学习,我还差了些。”
“你不要寒碜我了。”宋沥耳朵烧火,“我真不知道你在这。”
“你要是知道我在,我还能听到你的真心话吗?”
“会。”
融明远看着宋沥,眼里没有怀疑,只有深信不疑。
“你在不在,我都会这么说。”宋沥话可以正常表达,眼睛却不敢再看融明远,“我知道大家都不信我结婚了,我会告诉所有人这件事。大大方方没什么不好,反倒是隐藏起来很卑鄙,我不喜欢。”
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融明远年长,对这方面有很多考究:“公开的事不着急。你现在先完成学业,其余顺其自然吧。”
宋沥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他静静,静静坐着。
静静的,静静的,突然就听见融明远笑了起来。
“?”宋沥问,“你笑的好突然,发生什么事?”
融明远说,“你要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你也会笑。”
“发生什么了?你刚刚不是去接水了?”
“和好朋友打电话,提到了几个关键词,很爱有文采,牵手逛街。”
“啊,对。”宋沥问,“我们不是都做过吗,这有什么奇怪?”
“这并不奇怪。”融明远说,“奇怪的是我没听清楚这些事的主人公是谁,但听到了另一个人,就是你那个学长。”
宋沥表情微变,“宁洋说学长在我不在的时候去找我,要我手机号他没给。”
融明远没说下文,可他已经猜出来发生什么事。
“我知道了。”想明白,宋沥也笑了,“你以为我和学长一起吃饭,散步,我喜欢的是学长。”
“我差点要忍痛割爱,送你去追求幸福。”融明远说,“还好我走进来你也说了最后一句话,不然真不知道有多大误会。”
“那你现在知道了,对吧?”宋沥搓搓自己的裤子,他手心也出了汗,“我爱谁,我不爱睡,分分明明。”
融明远点头,“现在形势非常分明,目前宇航员身体特征恢复正常,受损心脏也修复了大部分,申请返回。”
“好啊,返回好。”宋沥乐道,“原来像你,也会吃醋。”
“我当然会吃醋。”融明远捧起宋沥的脸搓了搓,注视几秒后,他认真地说,“如果谁像我一样得到你这样好的宝贝,他们肯定也会吃醋,见不得你和其他人好的超过界限。不是我爱吃醋,是你太好了,所以不得不在意。”
宋沥听见融明远这么说,算是没那么紧张。
“长嘴真好。”他说,“希望我们两个以后也是这样,有问题直接沟通清楚。而不是彼此遮遮掩掩,最后因为误会分开。”
“我们永远不会因为误会分开,宝贝。”融明远向宋沥许下承诺,“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始终会对你坦诚,不会隐瞒。”
“就算是不好的事?”
“也会。”融明远说,“就算是不好的事,我也会开诚公布。成年人应当为错误承担后果,但我不会莫名其妙去做出一些错误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