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语(3)+番外
班主任还未理清头绪,下意识地应道:“当然可以。”
两日后,老太太一大清早就揪着李见清到了班主任办公室。
李见清丧着一张脸,“奶奶,本地的学校也挺好的。”
老太太气得瞪了他一眼,“你别以为我不懂就糊弄我,我找人打听了,你那分数比咱们本地最好的那个学校高出了七十多分。今天就填,让老师帮你填,就填这个厦什么学校!”
“奶奶……”
“我还没老到走不动道,需要人伺候做饭洗衣,你要是不填那就是我这老太太拖你后腿,应该早点死。”
“奶奶,你胡说什么呢?什么死不死的?”
“你填不填?”
老太太从没有发过这么大的脾气,李见清比同龄人更加成熟懂事,她是再满意不过的,她自然希望自己长命百岁,能够多看顾李见清一时就是一时。
此时用死这样的话来堵李见清也是迫不得已。
她孙子那么优秀,不应该因为自己被困在这里,应该去见见外面的世界,去闯荡闯荡。
在老太太的逼迫下,班主任亲自动手帮李见清填了志愿,还没点确定时,老太太不放心,又叫周遭的老师和同学过来,帮忙确定上面的学校是不是那个学校,是不是好学校,她自己又拿着那张纸,凑近了反复地看电脑上和纸上的字是不是长得一样。
确定了十几二十遍,确认没问题,才让班主任点了确定。
办公室里的老师还有来咨询的学生都被老太太的行为弄得哭笑不得,却又感动不已。
能上厦大,这是老太太的成全。
李见清搓了搓脸,收拾好心情,迈着大长腿,一步三阶地跨上楼梯,冲到自家门口,门没关,大敞着,在迎接他的到来。
好像连敲门的那几秒时间也难以等待耽搁。
老太太好似有所感应,从客厅旁一转头就看见了门口的李见清。
李见清冲过去,抱了一下老太太,温和儒雅的眉眼里全是笑意,“奶奶,我回来了。”
老太太眼眶含泪,连忙应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然后又问他路上冷不冷,热不热,累不累,渴不渴,饿不饿,高兴得话密起来,一刻不停。李见清放下行李,去厨房洗手,然后拿了个调羹,一一回答老太太的问题。
晚饭过后,高兴的余韵里翻涌出愁色来。
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看李见清在客厅和厨房里穿过来穿过去地收拾,她方才没有问李见清这次回来待多久。
她孙子已经毕业了,该找工作了。
她听小旭说过,大城市里的机会更多,她再一次陷入了自己会拖累李见清的愧疚中。
李见清收拾好厨房,出来看见老太太呆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明白老太太在担心什么。
他拿了杯子,给老太太倒了一杯水,蹲在老太太旁边,认真地看着老太太,说道:“奶奶,我会在这边找工作,你不用担心,以后我能天天回家和你一起吃饭,这样不挺好吗?”
老太太自然很高兴孙子能天天待在身边。
“可是这边……”
她觉得梓彤这样的三线城市并不能给李见清施展拳脚的天地。
“奶奶,你相信我吗?”
话还没说话就被打断。
李见清认真的眉眼是毋庸置疑的自信。
老太太看着孙子,心里的忧愁和不安渐渐消散,她握紧李见清搁在她膝上的手,笑得慈祥万分,“奶奶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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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不爽
车子绕了几个大拐弯,李见清下了出租车,大铁门旁边竖着一个铝牌,上面写着源樽酒厂四个大红字。
这个门面简直low得不能再low了。
他捏着简历,顺着右拐的缓坡爬了上去,二十多米走到尽头,往左一看,灰尘顿时扑面而来。
四五个人正在一堆砖头木头里搬动整理,灰头土脸。
搬砖?
这他妈还真是来搬砖的!
李见清以为这公司的老板在微信上说出的这两个字只不过是对社畜的一个调侃,结果这小破厂真的是在搬砖。
自己是不是应该掉头立即走人。
犹疑的一瞬间,几个忙得热火朝天的人纷纷停下朝他看来。
还未说话,那背对着他站在砖堆上的人忽然侧过身来,好像被汗和灰尘迷了眼,用手肘抹了一下,半迷着瞅见了衣冠楚楚的李见清。
他没有瞧清来人的脸,张口就骂,“靠!陈智你孙子躲懒去了,穿得像他妈的衣冠禽兽,赶紧过来搬!”
他说得理所当然,毫不客气。
然而没有人回应,连飞扬的灰尘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虽然已经入秋,天气却依旧热得人烦躁,游天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这诡异的沉默,正费劲地和眼睛作对,眼睛卡得难受,流进汗水更加刺痛。
自己浑身脏兮兮的,又实在没地擦,看到有人干干净净地站在一旁,心里的不爽顿时像窜了火一样。
借着点微末视线,他从砖堆下走下来,问也不问地靠近李见清。
脑袋一埋,手一揪对方衣领,就开始擦自己眼睛上的汗。
众人呼吸一滞,只有游天浑然不觉,边擦还边吐槽,“靠,你身上怎么这么香?下班了要去约会?我可告诉你,想都别想,这砖和木头今天必须搬完。”
怎么半天一声不吭,跟木头一样。
生气?憋屈?
哼,通通没用!
游天终于把脑袋从李见清的肩膀上挪开,眨了眨眼睛,沙子好像还卡着,但他下一瞬间就感觉眼睛不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