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于山林/林警官,求虐!(168)+番外
很快,一碗见底。
他起身去添第二碗,扫了一眼闻震东,“站着干什么?你不吃吗?”
闻震东这才放下锅铲,摘掉围裙在他旁边坐下来。
闻山稍稍放慢了些进食的速度,“七年前,我在海妈手下,一年前,我在张裴祯手下,他们是谁,干什么的,你比我清楚。”
他停下,喝了口汤,从碗间抬头,“因为你们干的都是一样的事,贩毒。”
他说得云淡风轻,好像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你想把我送得远远的,拿着你因为愧疚给的一笔脏钱,过好后面平淡的生活。闻震东——”
他忽然夹起一块排骨放进闻震东的碗里,“你出现得太晚,我的手早就脏了,手脏的人永远没法过安生的日子。”
闻震东看着碗里的排骨,又抬眼看着他。
闻山不再说话,继续吃饭,好像无论什么事情面前坐着什么人都不会影响他的胃口,吃什么都吃得很香。
他迅速扒拉完第二碗饭,将桌上的三菜一汤扫了大半进肚子里,心满意足地搁下碗瘫在椅子上,盯着对面墙上挂着的弓和箭筒,发着饭后的呆。
闻震东不知道该怎么回他说的这些话,也不想解释自己十七年前为什么要离开。
纵然他不解释,恐怕闻山也猜得差不离了。
解释原因和过程是无用的,闻山只认结果。
他拿起碗筷,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却有种味同嚼蜡的感觉。
“我真想杀了你。”闻山忽然说。
闻震东拿筷子的手一滞,瞳孔骤缩,猛地看向他,然而那人好像没说过这话一般,依旧瘫在椅子上,神情如常,看都没有看他。
这句话好像是错觉一样。
竹屋饭厅里陷入诡异的沉默,只有外面持枪巡逻的细微脚步声,还有制毒工人闷声操作的悉悉索索的声音。
风过竹林,沙沙作响,竹叶飘落掉进窗牖内,随风飘落的竹叶看似没有什么危险,实则边缘带着锋利的绒刺,一不小心就会割伤人。
闻震东很清楚,自己没有听错,他的儿子刚刚说想杀了他。
正因为太清楚,所以一时之间有些难以置信。
几秒后,难以置信的眼神瞬间转换,他似乎接受了这个事实,僵滞紧绷也随之放得松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苦笑,随即恢复冷淡。
他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时,多日不见露面的毒蛇忽然疾步走了进来。
他很急切地闯了进来,想要汇报什么重要紧急的事情,却在看到闻山的瞬间立即住嘴。
闻震东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角,扔下巾帕,起身往外走。
避开闻山后,毒蛇才附耳低语,几句话后,闻震东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一个眼神,毒蛇示意之下,竹屋外四处散落的马仔们顿时有序集结,只留下必要的看守外,其余众人都聚首在闻震东的面前。
闻震东抬脚,台阶下三四十个人顿时侧身让开一条道。
闻山猛地起身一把抓起墙上的箭筒和弓,跟在后面,已经下了台阶的闻震东转身,沉声斥道:“你跟着干什么?回去!”
“吃撑了,出去活动活动。”闻山瞥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毒蛇,“怎么?怕我趁乱不小心动手吗?就像对张裴祯那样。”
他的眼睛盯着闻震东,话却是对毒蛇说的。
这个人阴狠毒辣自负疑心重。
说完他就径直抬脚向准备好的车子走去,闻震东神色微凝,毒蛇张了张嘴,“老板……”
然而话还没说完,闻震东就已经跟在闻山的身后,钻进车内。
毒蛇神情滞了一瞬,挥手让所有人上车。
越野车驶向山下,闻山不用特意窥视,随意扫了一眼山路一侧的山林,就能看见漫山遍野排列种植的kratom树木。
排列有序种植,毒贩种毒品就和种庄稼一样,野生自然生长的已经无法满足原料供应。
非人工种植的有些树干粗壮,枝繁叶茂。
人工种植的也有一批长得三四米高,而更多的只是到腰间。
戴着面巾的工人穿梭在山野间,为新种植的树施肥的,采摘叶子的,运送叶子的,密密麻麻,隔二三十米就会有一个持枪巡逻监视工人的毒贩。
工人对路过的越野车视若无睹,汗水从他们的额头鬓边滴落,头上是炎炎烈日,他们却不能有丝毫的停顿,疲劳至极快要晕厥时就会摘下一两片kratom叶子塞进嘴里咀嚼,然后又继续工作。
前面的山头,左右的山头,种植的全是kratom,这个规模远比闻山想象中的还要大。他就说为什么蒙着头罩上山时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悉悉索索的声音。
原来不是风不是动物,是这种植着kratom的山头田野间有工人在劳作。
悉悉索索的声音,是他们采摘叶子,身体擦着树枝树叶而过,脚踩泥土过路的声音。
要料理三四座山头这么大面积的kratom种植基地,加上竹屋前后炒制加工的,工人少说也得有上百号人。
竹屋前种植的竹子遮蔽住了他的视野。
祭司所成的规模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光是毒品原料种植基地就已经出乎他的意料,而他所看见的或许还不是全部,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他的眼里难以控制地露出震惊,嘴角噙着一抹古怪的笑,说不清是捧场还是讽刺,“没想到你生意做得还挺大。”
闻震东定定地看着他,好像在审视琢磨他的态度。
闻山任由他审视,从脚边的箭筒里抽出一支箭,箭头上刻着一个符号,像是kratom的叶子,又像是宗教教主的帽子。